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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外婆的感情,其實是有點矛盾的。
她像一只風箏,孤零零飄在天上,好在有外婆在底下拽著她,護著她,讓她不至于被狂風卷走。但同樣因為這根風箏線,她永遠沒法自由。
“外婆……”林幼書忽然就,挺愧疚的。
上次愛萍一個人偷偷帶著姨姥姥在蘇城看病,被林幼書正好撞上,她們只是匆匆一見,又各忙各的去了。外婆不知道她倆工作上的問題,甚至不知道華璟書院那棟別墅已經賣掉了,只默默盼著哪天小孫女再邀請她去別墅里住一段日子,回去再和十里八鄉(xiāng)吹吹牛。
林幼書討厭她的愛慕虛榮,卻又希望自己過得好,叫外婆有愛慕虛榮的資本。
“好嘛,曉得了嘛,我下次多長個心眼子。”愛萍抬手捋了捋羊毛卷,她的頭發(fā)染過色,發(fā)根處藏著一抹白。
“不是你的錯。”
林幼書安慰道:“你回答認識也好,不認識也好,那群記者也會千方百計查到你頭上。”
“就……”林幼書也不曉得怎么解釋:“苒苒工作出了點問題,好多人想看她笑話來著……”
“看么看么,”愛萍斜一把眼睛,遞上去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同她說:“找個男朋友還是好的伐?能保護你們的。”
“我也可以保護她。”林幼書盯著愛萍的眼睛,認真回答。
算了,說不清。
她薄唇一抿,起身拎了把暖壺,晃蕩一下,壺里水不多了:“我去接開水,水房在哪兒?”
“哎呦喂。”愛萍嗔她一眼,一面用胯懟她,一面搶過水壺:“來看一眼就夠了,回去吧。姨姥姥這兒有我呢,暫時不需要你,工作重要嘛。”
“我……”
“去吧。”見林幼書還要反駁,愛萍彎一彎眼睛:“苒苒那里更需要你嘛。”
蘇城和津城離得近,高鐵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不過中途,大概十來分鐘的路程,列車是在山里走的,信號很不好。
好巧不巧,那時候正好收到顧苒發(fā)來的消息,問她:“在哪里?”
“高鐵上呢。怎么了?”
短短七個字而已,跟網絡打了十五分鐘架也沒發(fā)出去。
……
半個小時之前,蘇城電視臺。
節(jié)目錄完了,顧苒被帶去后臺換衣服。她穿著一字肩收腰紅色連衣裙,后背是鏤空的設計,襯得她身材姣好頎長,但是涼風會順著灌進去,顧苒凍的鼻尖紅紅的,討了杯熱水端著喝。
工作人員遞來她早上穿著的大衣披上,看了眼時間說:“您在這里休息一會兒,衣帽間有空位了我來喊您。”
“好。”
顧苒乖巧點頭,隨即瑟縮在休息室的沙發(fā)上翻手機。
翻找到江吾的微信,準備打電話過問賣房子的事情。林幼書之前跟她提過兩地時差的問題,顧苒也聰明,聯(lián)系人家之前總會事先確認,波蘭時間下午兩點,那么正好。
“阿吾?你在忙嗎?”
職業(yè)習慣的緣故,江吾接電話很利索:“您說。”
“還是房子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是這樣的,”那邊一陣急促的翻文件的聲音之后,聽到江吾緩緩道:“您在法國的那棟宅子一共三層,但只有其中兩層的產權是屬于您的。”
“也就是說,您只有接近百分之六十的所有權,不能擅自做主賣掉。還得找到另外一層得所有者,聯(lián)合簽署聲明,做個公證才可以。”
專業(yè)術語顧苒聽不懂,只問她:“那么另外百分之四十的產權,在誰手里?”
還未聽清楚江吾的回答,休息室大門被很不禮貌地直接打開,一張令人作嘔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顧苒咽了咽喉嚨,同江吾說:“下次再說,有點事要解決。”
整理好表情,顧苒從沙發(fā)上緩緩起身,作以迎接的姿態(tài)道:“弗洛雷斯先生。”
“顧小姐,好久不見。”粗獷的男低音以一種及其強迫的姿態(tài)鉆進她耳朵,顧苒打心里翻了個白眼。
弗洛雷斯這次沒有帶翻譯,前腳剛進門,后腳便反鎖住了。顧苒條件反射地后撤兩步,聽到他問:“節(jié)目錄得怎么樣?”
“送給顧小姐的禮物還喜歡嗎?”
在顧苒詫異的眼神里,弗洛雷斯得意地揚起一邊嘴角,斜靠在她對面桌子上,說道:“你沒猜錯,這個節(jié)目是我投資的。而且,整個蘇城電視臺都是我的。”
顧苒雖然隱約猜到,她最近參加的這幾個綜藝跟這位姓弗的脫不了干系,但萬萬沒想到,整個蘇城電視臺都是他的產業(yè)。
顧苒咽咽口水,答非所問道:“原來弗洛雷斯先生會說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