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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沅很機靈,探出頭笑著朝他握了握手。
許安也對他笑了笑。
許安看著年齡不大,大概也是剛畢業,沒有微信里的客氣和疏離,說話時唇邊掛著笑,只不過偶爾會看一下手機。
見沈垣之望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廖老師不太喜歡被人跟著,但這個學校教學樓太多了……”
他語氣一頓。
沈垣之很快了然,眸間染上了幾分笑意,配合道:“若廖教授不介意,我可以幫忙帶帶路。”
許安聞言有些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沈助理知道路?”
沈垣之點了點頭。
他語氣一頓,補充道:“g大總建筑面積大概有一百多萬平方米,教學樓東一棟,西一棟的,確實不太容易找。”
“我以前在這里讀書的時候也經常找錯。”
說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垣之腳步一頓,他看了眼走在前面和廖教授相談甚歡,似乎對學校規劃很熟悉的席殃,遲疑地抿了下唇。
尤其是“明苑樓”準確無誤出現在眼前時,沈垣之心里漸漸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席殃怎么對他學校這么熟?
第25章
如果說那個待考證的行李箱是個意外。
那脫口而出的咖啡店地址和對他學校的熟悉程度又是怎么回事。
沈垣之眉頭一皺, 那些本壓制下的念頭又漸漸冒了出來,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席殃的背影,內心再次產生出強烈的好奇。
盡管, 他知道大概率這就是席殃想要的。
想到這,沈垣之頓時豁然開朗。
席殃一直是一個不善言談的人,以前和他兩人談戀愛時, 除了被黏的實在扛不住他才會偶爾說幾句好聽的話,但也只是“寶寶”、“乖一點”、“聽話點”之類非常直男的話。
他很少說喜歡,沈垣之卻感覺得到,大概是因為他的需求, 席殃大多時候都能滿足。
比如他嫌席殃那破出租屋的床板太硬, 第二天再躺下時就發現床上墊了厚厚一層床墊。
又或者是大半夜惦記著學校旁那家24小時營業的小鍋米線,席殃默不作聲穿好了衣服,騎著自行車帶他去吃。
像這樣的事很多。
這段戀愛中沈垣之不是一頭熱,他也不是受虐狂, 是因為真實感受過席殃對他的喜歡,所以盡管分手這么久了,他還是沒能將這個人從心里徹底剔除。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 沈垣之冷著臉糾正了一下自己。
是沒能將這些事從心里徹底剔除。
跟隨大流進了會議室, 沒注意到席殃投來視線的沈垣之繼續分析著。
席殃大多時候都是默不作聲的付出, 很少主動說什么, 甚至在很久很久之后, 沈垣之才知道,早在他喜歡上席殃之前,席殃就暗戀他了。
那是在兩人某次吵架之后,沈垣之嬌氣病又犯了,覺得席殃不喜歡他, 當晚席殃怎么也哄不好他,連他喜歡的親親也不好使。
第二天沈垣之就在床頭看見了席殃那本怎么都不讓他碰的畫冊。
席殃人不在,卻給他留了字條。
【不知道還要怎么喜歡你才好。】
沈垣之當時一愣,第一反應是畫冊里就有他想要的答案,于是很快翻開了。
席殃的畫和他本人很像,筆觸內斂,細致入微,他大多時候都是在畫景。
有學校,教學樓,有小河溝,日落。
色彩偏暗,很多時候都是黃昏時的模樣。
沈垣之一頁頁翻著,最后目光落在了頭一次出現在畫冊上的人物,背景也是某個黃昏,畫里穿著藍白校服的男孩正在和另一個線條隨意的同學在笑,臉側那個梨渦非常顯眼。
沈垣之一眼就認出是他和薄言。
想了好久沈垣之都沒想到這是在什么時候,他只好按下疑惑繼續翻,之后席殃就不再只限于畫景了,畫冊里隔三岔五就出現沈垣之的身影。
有周一在主席臺上講話的樣子,班上維持紀律的兇兇模樣,席殃在這張沈垣之旁畫了個很酷但在求饒的小卡通席殃。
并罕見地寫了備注:“小圓訓人。”
沈垣之一愣。
他很久之前就叫他小圓了。
沈垣之當時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因為他發現席殃關于他什么都畫,包括他喝水的樣子,甚至在課堂上打盹流口水的模樣。
席殃的畫代表了他的內心世界,戀愛之后他筆下的色彩更加豐富了起來,沈垣之也看到了他在席殃眼里的樣子,他大多時候是可愛的,席殃甚至在畫里給他畫了貓耳朵。
說小圓是他見過最囂張的小貓。
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貓。
如果不是席殃主動給他看,沈垣之想,他這輩子估計都不知道自己苦苦騷擾并追求的對象,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