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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擔心裴遠溪會喜歡那種毛頭小子,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裴遠溪似乎真的完全不在乎他了。
裴遠溪垂下眼皮,長睫的陰影遮住眼中情緒,抓住后座的扶手:“走吧。”
話音還未落下,電動車已經迫不及待地竄了出去。
雨幕如銀箭萬簇貫穿天地,那道高挺的身影被甩在身后,越來越模糊。
他沒有回頭,只聽著雨聲在耳畔放大,像潮水般吞沒所有聲音。
*
連綿不斷的雨給離別的季節更添了幾分傷感,濕漉漉的校園里,拖動行李箱的聲音在雨中交錯,行色匆匆的人們顯得格外沉默。
在程安志和方茂的反復催促下,裴遠溪才終于打算去把賀覺臣房子里的東西拿回來。
他平時并不是拖延的人,只是因為不想踏進那個充滿回憶的房子,才遲遲沒有動身。
程安志推著裴遠溪到宿舍門口,把行李箱和傘塞進他手里:“過幾天我和老方就要搬出去了,到時候誰幫你把東西搬下樓?別磨蹭了,那房子又不會吃人。”
他知道裴遠溪不肯過去的原因,想著長痛不如短痛,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催促。
裴遠溪的腳步在門口頓住,眉尖輕蹙,淡色的唇不情愿地抿了抿,難得流露出一絲情緒。
那樣子讓程安志差點想替他去,但也沒辦法幫他收拾東西,還是硬著心腸把他推出門:“快去吧快去吧。”
路燈清晰地照出半空中的根根雨絲,裴遠溪撐開傘,拖著行李箱朝校門外走去。
上次去那個地方,仿佛已經是很遙遠以前的事,他已經記不清那時的心情如何,只記得那是一個大晴天。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他將腦中的雜念都屏蔽,又加快腳步。
從小區門口進入,一路走到樓下,不同于往常跟賀覺臣走停車場的路線,讓他回想起永生難忘的那一天。
電梯門合上,干凈明亮的電梯轎廂映出他發白的臉色,提著行李箱的手指線條微微緊繃。
他慶幸賀覺臣當初沒有答應他搬回來住,至少不用在這樣的狀態下面對那個人。
走出電梯,裴遠溪在門前靜靜地站了一會,才從口袋拿出鑰匙開門。
厚重的實木雕花門在面前打開,映入眼簾的房子竟然亮著燈。
他腳步微頓,第一反應是上次匆忙離開時,似乎忘了關燈。
但隨即又想起,都過去這么多天,他跟賀覺臣又已經分手,說不定是賀覺臣叫人來家里打掃,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人,離開前沒有關燈。
這是賀覺臣的房子,就算有別人進來了,他也不會知道。
裴遠溪只想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沒多想就踏進玄關,彎腰打開鞋柜,動作又微微一頓。
只見鞋柜里的情侶家居鞋只剩下一雙,是他的那雙。
他拿出家居鞋換上,提著行李箱往里面走了幾步,聞到空氣中濃郁的酒氣。
客廳昏暗,唯一亮著的落地燈投下一片冷黃的光,拉長了沙發上的人影。茶幾上零散倒著幾只洋酒瓶,燃了一半的煙擱在瓶口。
男人聞聲抬頭,眼神沉冷,如同嗅到血腥的野獸,目光緊緊釘在他臉上。
第32章
閃電驟然撕裂夜空, 短暫地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包括男人鋒利的五官和布滿血絲的眼睛。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裴遠溪感覺像是被某種獸類盯上,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咬住咽喉, 撕開皮肉。
本能讓他往后退了半步, 想要轉身逃離, 但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他不虧欠對方什么,該羞愧到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他沒理由連拿回自己東西的膽量都沒有。
眼前的布置仍然保持著原樣, 展柜里的獎章是他花了幾個日夜從雜物間里整理出來的, 沙發上的絲絨抱枕是他窩在賀覺臣懷里精挑細選的, 只有茶幾上的玻璃杯少了一只。
每個角落, 都有他們親密相處的身影。
但他心里泛不起一絲柔情,只想快點從這個讓他感到恥辱的地方逃脫,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當啷”一聲, 玻璃杯里逐漸融化的冰塊碰到杯壁, 發出清冷的聲響。
裴遠溪的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堆狼藉上。
平時賀覺臣過來的次數少之又少, 在這住的時間也許還沒有酒店長,如果要搬走,連幾件像樣的行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