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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樂宣嗓子噎了噎,啞聲說:“不對,不是這樣!姨媽說過的,很多事情你只為我一個人做。”
秦序坦然解釋:“父母養多個孩子尚且端不平水,我是偏心你,說偏愛也行,因為你年紀最小,最不懂事。我也不想你在我手上出問題,否則跟你奶奶不好交代。”
見程樂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秦序攥了攥掌心,繼續道:“幾年前你說sissi很好,什么都愿意給你,你有沒有想過他能給你一切,為什么不要你。
“程樂宣,我是你哥,就算你我不是同胞兄弟,骨子里也沾有血緣,注定這輩子不能再有別的關系。從你第一次喊我‘哥哥’起,你就該明白這些道理。”
程樂宣已然泣不成聲,本以為清晰明了的思路被秦序尖銳的實話一字字、一刀刀徹底砍斷,只有本能地抗拒:“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秦序到底還是抬起了手,用拇指擦拭程樂宣濕潤的眼角。這動作像極了捧住臉頰,他也有那么幾秒鐘恍惚,離這張臉近了些。
他看見濃密的睫羽掛著淚珠,聽見紅潤的嘴唇說“我不要你做哥哥了,我也不要做你的弟弟,不管道理,這樣也不可以嗎”。
程樂宣的凝視與懇求全部太愛也太可憐,他的愛值得完完整整捧到天上,而非墜入滿是泥污的地里。秦序手上加大力氣,迫使他的目光不會移開,隨即再一次冷冰冰告訴他:“不行。血緣就是這么殘忍,你在國外長大,不懂沒關系,哥一點點教你,教到你真正長大知道放棄為止。”
第56章
程樂宣閉了閉眼,眼淚被夏日灼熱,下落到秦序的指尖,消失在臉頰與手的縫隙里。他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平復過呼吸才恢復了些理性與力氣,用力推開了秦序。
“不用……”程樂宣聲音都在發顫,只得再次做一次深呼吸,好讓自己的話能夠清晰無誤地傳進秦序耳朵里:“不用你教。”隨后那雙原本盛滿愛意的眼神如同曾經的秦序一般變得冷冽,連帶著語氣也生冷了下去,“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再教我。你想要我放棄,我可以放棄,不麻煩你,我今天就放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你一次一次地推開我,真的,真的太討厭了,秦序。”
這是程樂宣第三回提到自己長大,比前兩回堅決,更聽不出任何賭氣的含義。
秦序靜默著,只覺得指間一片滾燙,或許是被程樂宣的眼淚燒傷,火辣辣的痛意竟從手指蔓延開來,悄然抵達心臟。
程樂宣不等他開口,兩只手抬起來抹了抹眼睛,徑直站到玻璃窗前,朝著賀棠指了指駕校方向。見賀棠明白他招呼的意思點了點頭后,他快步遠離了咖啡廳,此間沒有多看秦序一眼。
偏心,偏愛,都是一個弟弟需要的,沒有程樂宣愛秦序時需要的。
程樂宣愛人的時候只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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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棠對于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毫不知情,慢悠悠吃完東西回去在駕校碰面,她看見程樂宣眼圈泛紅,必定是心情不好,剛剛哭過。
可惜教練沒看出來。
查教練等著他們倆前后腳回來,也不裝好脾氣了,怒道:“約好的這個時間練車,該換你們了,你們不見了,要走也不提前說一聲,在微信群里喊你們你們也不回!”
賀棠說:“您發的時候我們在路上呢,外面那么熱就沒看手機。其實您消息才發過來十來分鐘,今天還多喊了人,我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總不好一直干等著,是吧。”
賀棠直白地點明他不按約定多喊人的情況,查教練倒是理直氣壯:“你們這么練車就別說我多叫一個人!多一個人,你們不是能多休息會兒?我喊的也是報了vip的學員,沒讓別人瞎蹭。我對你們很好了,好幾次推掉別人專門來教你們,你們這腦子學半天都學不會,我錢也沒多收……”
查教練話沒講完,瞥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程樂宣,原本要說的話頓時卡住,“你這……我就說兩句,都是大實話,沒多過分吧,你個男的怎么還哭了。”
賀棠跟著視線看去,程樂宣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始默默掉眼淚,此時滿臉淚痕,看上去可憐極了。
賀棠推測跟咖啡廳門口的事情有關,她站起身,對查教練語重心長道:“教練,您對我們嚴厲點兒就算了,對程樂宣可別這樣,等會兒傳出去以為您苛待外國友人。”說著,她抽了張紙給程樂宣,對他悄悄擠了下眼睛。
“你可別瞎說,沒那么嚴重!”查教練噎得不行,他仍然不覺得自己說了不妥的話,他在普通班罵學員的時候說比這難聽數十倍的話都有。不過賀棠的話還是讓他收了收脾氣,加之看到程樂宣拿著紙巾左擦擦,右擦擦,實在是一副悲弱小羊樣子,他擺了擺手,懶得多計較,“算了,趕緊下去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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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程樂宣沒有再去過秦序的咖啡廳。賀棠問過他要不要去吃冰淇淋,他拒絕了,說去其他店可以跟著去,那家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