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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抱一下吧。”他埋頭在程月螢耳邊,忽然輕聲問:“可笑嗎?”
他沒有等回答,又輕輕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可笑?”梁灼笑著說:“我就是這樣,被你一朝丟下,就再也學不會相信。”
他站在那,喃喃道:“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我還是想靠近你,明知道你會走,還是想方設法想要靠近你……”
他沒說完,像是已經(jīng)沒力氣再繼續(xù)。
“是不是我活該?”梁灼說著,像在問自己,“是不是這就是……活該?”
是不是我活該?
一句“活該”說得很輕,卻仿佛全身力氣都泄在了這兩個字上。
程月螢被梁灼逐漸收緊的胳膊抱得有些痛,但是沒有掙扎,也沒有反駁,只是站在原地,喉嚨發(fā)緊,胸口起伏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晚上喝酒的時候,有沒加私人聯(lián)系方式的同事到處掃碼,說著大家不要忘記一路走來的革命情誼,大家以后也要常聯(lián)系啊。
程月螢在旁邊跟著笑,卻沒有跟著湊這個熱鬧。
她很早就意識到,關系是會變質的。最開始是同學,曾經(jīng)一起熬夜復習、一起逃課看電影的朋友,畢業(yè)之后就變得陌生;再后來是同事,曾經(jīng)在辦公室一起吐槽甲方、分食外賣的戰(zhàn)友,離職時寒暄一句“保持聯(lián)系”,轉頭就像從沒認識過。
她一直不對任何人或任何關系抱有期望,只要不對一切東西抱有期待,就不會被傷害。
無意與任何人建立長久的親密關系,索性連短期的親密關系也不會有。
所以梁灼說得沒錯,她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冷情、決絕、擅長退場,拒人于千里之外。
梁灼明明是那么一個意氣風發(fā)的人,卻被她碰上,真的是很倒霉。
程月螢站在他懷里,動也不動,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任他將那些委屈、思念與恨意全部砸下來,卻連擁抱的姿勢都顯得僵硬。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殘忍。
自我剖白沒有得到回應,梁灼自嘲地笑笑,松開了手:“謝謝你沒有躲開我,好好休息吧,我先——”
話音突兀地折斷在空氣里。
程月螢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了他。
第47章 十八歲的那天,我就在想,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來得這么晚。
“梁灼。”
至少在梁灼的印象里,程月螢從來不是一個會回頭的人。
但那一刻,程月螢像是被不由自主地牽扯住了,指尖微顫著碰上他的背,纖細的手臂緩緩環(huán)住了梁灼的腰。
程月螢很輕很慢地抱住他,像遲來的、通過后天習得的動作,帶著些不熟練的笨拙、不確定和克制終于被瓦解的遲疑。
梁灼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背一下繃緊了,他往后退的動作頓住。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敢動,像是從高處被一把推了下去,落進她這一點點的溫柔里,撞得遍體鱗傷卻依舊甘之如飴。
耳邊聽到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心跳,到底是自己的還是程月螢的,梁灼分不清。
或許都有。
梁灼聲音低下去,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想安慰我啊?”
嘴上這么說,可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程月螢的額頭抵著自己的肩膀,感受到她不均勻的呼吸撲在自己頸側,熱度一絲一縷地鉆進皮膚,也鉆進心里。
梁灼語氣低低的,自言自語一般在她耳邊說:“阿螢,我其實什么都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你只是越來越冷靜,越來越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呢?我像個賭徒,把這三個月當成最后一注壓上去。”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啞,“你知道我這三個月都在想什么嗎?”
“我想,也許你還會心軟,也許你會慢慢習慣我,再不濟,也許你會累了,想要留下來。”
“但你沒有。”
“但你好像永遠都不會累,阿螢,為什么呢?你總是清醒得像一把刀,知道什么時候該退,該走,該抽身。”
他的語氣輕得像羽毛,卻比千鈞重:“那天你笑著跟我說謝謝,婉拒我的時候說你現(xiàn)在過得挺好,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可能你不記得了,但我記得特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