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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鎮潮沒有急于反駁,只是看著梁灼,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這個年輕人的決心和能力。他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以為程氏的股東們會坐視不理?若你想這么簡單地插手,未必能如你所愿。”
“我并不打算‘插手’,”梁灼瞇起眼睛,語氣透著一絲挑釁,“我只是好心幫程氏度過這次危機。股東想反對,沒問題,他們可以出來玩一局,看誰手里的股份多咯。”
梁鎮潮的目光微微凝固,似乎對梁灼的說法產生了興趣:“你的目的不只是救程氏,更多的是想要控制它,對吧?”
“別把我說得這么貪心。”梁灼語氣輕描淡寫,“程氏不僅僅是個家族企業,它背后也有著龐大的市場份額和投資價值。程譽升若還不能意識到這一點,程氏早晚會陷入更深的泥潭里無法自拔。我的注資,至少能讓它走出低谷。程氏的現有管理層若不能為股東帶來更多利潤,我不介意把他們換掉,或者讓他們在‘新管理’下為我效力。”
“你當程譽升是什么?他這么輕易就會讓你改變程氏的管理結構?”梁鎮潮輕笑。
“無所謂啊,他不愿意的話可以不簽字,”梁灼的笑意依舊冰冷:“但他還是簽了。程譽升現在正陷入困境,哪怕他心里再不甘,也沒辦法獨立支撐程氏走出這片死局。無論愿不愿意,他都得與我分擔程氏的未來。”
“我只是答應阿螢保住程氏,但不只程譽升一人姓程。”
“程家的小姑娘知不知道你這么想?”梁鎮潮問。
梁灼伸手撥動了一下桌上的茶葉,眼神凌厲,語氣卻軟了下來:“她沒必要知道這些。”
梁鎮潮沒有馬上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思量,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語氣有些許不可捉摸:“萬一她知道了……”
梁灼拎著車鑰匙起身,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需要您操心,我自己會哄。”
他還惦記著程月螢之前說自己在家里會害怕,出門前看著陰沉的天氣,又發了個消息:“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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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程月螢關上手機,看向對面的程譽升,他臉上沒了前些日子的焦灼,又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模樣。
他近日風生水起,多的是人來問他和梁家的關系,程譽升越是語焉不詳,對方越是以為他和梁家有什么交情。
連鐘韻儀飛回來跟他談離婚,他也一改往日打太極的模樣,趕在和梁灼簽協議前找了律師去和鐘韻儀談條件:“你要分婚后財產,可以。但是不許再發布對程氏不利的任何言論,如果后續由你影響到品牌價值,程氏會保留訴訟權利。”
一席話說得冷冰冰,仿佛程氏品牌價值的建立和她無關,只有破壞與她有關。鐘韻儀捏著財產分割協議看了又看,之前她要婚后共同財產的25%,程譽升都不同意,現在協議上卻大筆一揮寫了30%。
她冷笑著問程譽升:“這么慷慨,你是找到了新的搖錢樹?”
面對她的挑釁程譽升并不動怒,他也笑:“韻儀,不要表現得這么道德底線這么高,是你把她帶過來的,不是么?”
“她會面臨什么,你難道想不到?”
鐘韻儀面色蒼白。
她當年剛剛出名,席卷而來的除了飆升的商業價值和片約,還有無孔不入的追逐,不知多少大佬明里暗里說要包養她。之所以看走眼匆匆嫁給程譽升,也有這方面的原因,美貌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城市向來是可以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商品,她走投無路。
程譽升沒說錯,她看到程月螢的第一眼,就窺探到了這樣的宿命。
管家打開書房門,給程月螢上了一盞茶,她說完謝謝,又把目光移回程譽升臉上:“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你也要履行承諾。”
程譽升略一沉吟:“你是說,我和清茹的事情?”
程月螢點點頭。
“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程譽升好像陷在回憶里,“清茹她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是在同一個福利院長大?”
程月螢搖頭:“她沒跟我說過。”
程譽升掛著一抹笑:“我們從小就認識了,三歲?或者更早。福利院的撥款少,物資永遠不夠分,她那么瘦小,誰也打不過,她叫我一聲哥,我就護著她。”
“禾城重男輕女,有人想領養我,我問能不能把清茹帶著,對方不同意,我就也沒走。長到十幾歲,福利院養不了了,我就出去打工掙錢。她讀書好,我就供她,一直供到她讀完大學。”
“后來我南下來港島,在金鋪里給人當學徒,她攢了獎學金偷偷來看我,”程譽升臉色有點尷尬:“是我的錯,我們喝多了酒……后來她告訴我有了你。”
程月螢沒什么表情,問:“所以你們就結婚了?”
程譽升點點頭:“她非要把小孩生下來,那個年代沒有結婚證是辦不了準生證的,沒有辦法,我后來有給她打過錢。她一直不接我電話,我不知道你們過得這么辛苦。”
“你說的是真的嗎?”程月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