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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凌厲地拿起車鑰匙走向門口。
雨點已經開始敲打玻璃,大廈的霓虹燈光都被雨水浸染。窗外夜色沉沉,像是將整座城市淹沒在一片模糊的雨聲之中。
進到電梯里時他就想抽煙,但是因為越螢討厭煙味,他把家里的煙都清理干凈了,現在手邊找不到煙和火機,于是就更加煩躁。跑車引擎轟鳴著劃破寂靜,梁灼沒開燈,任由車速在濕滑的路面上狂飆。
風聲灌入耳中,他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只手煩躁地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背景音里隱約有女人的輕笑和酒杯碰撞的聲音,賀雋森的聲音懶散又帶著點調侃:“這可是稀奇事,梁大少終于不忙著戀愛了,有空在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在哪?”梁灼語氣簡短。
“還能在哪,你談戀愛前常來的老地方。”賀雋森似笑非笑地問,“怎么,不會是失戀了吧?”
梁灼沒回應,直接掛斷電話,車速絲毫不減地駛向目的地。
半個小時后,他推開包廂門,賀雋森正靠在沙發上,腿上坐著個漂亮的小模特,手里還端著杯酒,見到梁灼進來,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看來,你真是心情不好。”
梁灼沒理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倒了一杯,一口飲盡。烈酒順著喉嚨燒進去,帶著刺痛感,仿佛這樣才能壓下胸口的煩躁。
賀雋森拍了拍懷里女人的腰,示意她先出去,等包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他才有些八卦地開口:“說吧,什么事?”
梁灼沉默了一瞬,放下酒杯,低頭笑了一下,語氣低沉:“你說,人為什么要執著于不愛自己的人?”
賀雋森愣了兩秒,仿佛聽到驚天八卦,隨即露出震驚的表情:“……你愛上別人女友了?”
上次不是還說對方是個膽子很小的女仔嗎?
梁灼斜睨了他一眼,懶得解釋,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沉沉:“我把她放在手心里,她把自己放在砧板上,不是因為喜歡誰,而是因為想換回一點她自己都未必需要的東西,父愛難道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嗎?”
賀雋森陷入短暫的思索,然后饒有興趣地問:“你是在說……那個程家的小姑娘?叫什么……程月螢?”
梁灼沒否認,指尖輕敲著桌面,神色晦暗不明。
“難怪,我還說那么多狗仔想拍她,怎么這段時間都沒有新聞出來,原來問題出在你這里。”
賀雋森靠回沙發里,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行吧,我算是聽明白了。你是心疼她,還是心疼自己?”
梁灼沒說話,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賀雋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梁灼,你該不會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吧?你從小就是人上人,喜歡你的多得是,誰會不把你放在第一位?”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現在突然發現,有人比你自己更在意別的東西了,滋味不好受?”
梁灼瞇了瞇眼,沒有否認,只是仰著頭喝酒。
賀雋森笑得更意味深長了:“難得,你也有情傷的一天。”
梁灼嗤笑了一聲,把酒杯隨手放下,低頭捏了捏眉心,聲音低啞:“情傷?”
他盯著杯中不斷晃動的液面,低聲說:“我只是……不想她后悔。”
見他神色認真,賀雋森也收了笑:“阿灼,我提醒你,這小姑娘夠可憐的了,她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別欺負她。”
“我知道。”
梁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只兔子一樣,很笨。我第一次帶她出去,她明明害怕得不行,還要裝出一副沒什么的模樣,自己在那里念念有詞,我問她在干什么。”
梁灼臉上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她說她在背誦《過秦論》。”
背誦總是卡在同一個地方,但她就是固執地不去搜索,就放任自己永遠卡在那個地方。
現在他知道了,原來她一直想要回到之前的生活里,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把自己固定在記憶里的“正軌”上。
像兔子一樣,感受到威脅就慌不擇路想逃跑,可這就是個群狼環伺的世界,她能躲到哪里去。
程月螢是被他一點點逼到自己身邊來的,把她捧在心尖上,一點一點去磨她的防線,磨到現在終于敢在他面前耍小性子,敢展露一部分真實的自我。
他放在心上的人,現在為了一個蠢貨,把自尊都拋下,憑什么?
梁灼捏著酒杯,低聲有些恨恨地說:“真的很笨。”
賀雋森跟他碰杯,嘆了口氣:“第一次談戀愛都是這樣的,都會有誤會嘛,多談幾次就好了,熟能生巧。”
梁灼被他氣笑了,“滾。”
他后半夜才回家,一身酒氣。房間里沒有開燈,程月螢縮在沙發里睡著了,縮成小小的一團,身上穿著一件從他衣柜里找出來的襯衫。
睡前大概哭過,長長的睫毛粘在一起,還是濕的。
梁灼蹲在沙發旁邊,看了她一會兒,摸了摸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