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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領帶、西裝、襯衫……
他解開西褲褲鏈的時候程月螢“唉”了一聲,無奈地說:“你能不能注意點兒,我這一抬頭嚇一跳。”
“你又不是沒見過,”梁灼冷冷地看她一眼,拿著浴袍走進洗手間。
洗手間就在玄關旁,洗澡的過程中他聽到離門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房門打開的聲音。
梁灼閉著眼,溫熱的水流從他臉上沖刷過去。
他心想:果然。
梁灼裹著浴巾吹完頭發走出來的時候,表情有些錯愕。
程月螢竟然沒走。
她正坐在窗邊沙發上用手機回郵件,桌子上放了盒氯雷他定和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看到他出來,程月螢把手機一丟,示意了一下:“你先吃藥吧,我去洗澡。”
說完就從衣柜里拿著浴袍走進了洗手間。
梁灼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才把藥吃了。
好苦。
禾城沒有機場,梁灼從港城飛了三個半小時到省會,又從省會坐車到禾城,一路舟車勞頓,他也有些累了。
吃完藥靠在床頭,梁灼想著,原來這條路走起來這么辛苦,這么長。
思緒漸漸慢下來,他又想,等程月螢洗完澡,一定要質問她。
但是五年來,他積攢的想問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時間沒想好該先問什么。
往日困擾他的睡眠障礙好像在見到程月螢這一刻就失去了威力。
在隱約的水聲中,梁灼感覺到神經緊繃太久后難得的放松,和某些由安全感帶來的困意。
大腦像銹住了一樣,想著想著就不會轉了。
梁灼昏昏沉沉睡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次日兩點,他被前臺打來問是否要辦理續住的座機電話吵醒,頭痛欲裂。
梁灼咬著牙起身,發現自己掛在衣柜里的衣服口袋被翻過了一遍。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還好他留了心,沒把程月螢想要的舊手機帶在身上。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梁灼梳理了一下思緒,勉強把氣壓下去,給程月螢現在用的號碼打電話。
“嘟嘟”兩聲過后,電話被人掛斷。
還挺警覺。
他明明用的是內地的新號碼。
梁灼也不生氣,慢條斯理地開始編輯短信:“女士您好,我是觀瀾酒店禾城南街店的工作人員,昨天和您一起入住的先生剛剛被急救車送去了醫院,請您回個電話,情況緊急。”
短信發送成功。
過了幾秒,號碼撥了回來。
程月螢的聲音響起來:“人現在怎么樣了?”
聽著還真有點兒著急。
梁灼這次是真的被氣笑了,他咬著牙:“你還知道擔心我。”
“……”沉默幾秒,程月螢也笑:“我就知道一片安眠藥和一片抗過敏藥不至于,你沒事就行,掛了啊。”
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梁灼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打電話讓助理送衣服過來接他。
退完房出門,他第一次看到日光下的禾城。
這是一座在某種意義上被放棄了的小城,地方債務高企,土地財政失靈,新城區和舊城區密不可分的糾纏在一起,四處可見停工的爛尾工程。
程月螢在這里長大。
助理坐在副駕,轉頭跟他匯報今日的接洽詳情:“……校舍翻新和獎助學金的細則都已經談妥,合同沒有更改,校方說下午就可以拿去會簽。”
梁灼的頭還是有點兒疼,臉色很不好看,“好。”
“程小姐當時的老師還在禾城二中任教,”助理補充道:“您想見一面的話,我可以安排。”
車開進禾城二中的時候,有幾個班級正在操場上體育課。
小孩子們好奇地跑過來圍觀豪車,被前來接人的校領導驅趕開了。
車門打開,來人都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大手筆做慈善的年輕人……年輕得有些過分了。
矜貴到看起來有距離感,卻教養極好,完全感覺不到倨傲。
趙磊在課間進到辦公室,看到眼前的陌生男人時也是這個感覺,他已經快要退休了,但還是下意識對面前的年輕人用了尊稱,問:“您是?”
男人站起身同他握手,“趙老師,我是程月螢的朋友,您還記得她嗎?”
“程月螢……”趙磊愣了一下,“你是說越螢嗎?”
“是的。”
趙磊再看他時就帶了點兒笑:“阿螢啊,怎么不記得,我以前班上的小孩兒。”
梁灼點點頭,問:“她轉學走那年,給您打過一個電話,您還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