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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進展,我今天問了一嘴?!备标犻L張旸是從白塔區公安調上來的,“也拿來給大家看看,研究研究?!?
許城看眼材料,上月十日,死者丈夫報警,說晨起跟老婆吵了一架。他急著上班,人在刷牙,半路聽見窗戶開了,風聲很大。出來發現老婆不在,里里外外找了,才想到去客廳往窗外看,就見老婆墜樓了。
許城蹙眉,看了眼戶型圖,拿手機搜了點東西,說:“報案那夜有狂風,但凌晨四點,風就停了?!?
他手指在戶型圖上沿著大客廳,穿過走廊到臥室,再穿過衣帽間,抵達浴室:“這里聽不到外頭的風聲?!?
眾人一愣。
許城又挑出證物頁指了指:“收了這么多證物,沒分析啊。就說牙刷吧,刷毛是干燥的,還是濕的?”
張旸立馬起身:“我給那邊打個電話?!?
話音未落,辦公區的公用主機響了,離得最近的文濤接起來,立刻說:“許隊,范局找?!?
許城過去接過聽筒,臉色一瞬嚴肅:“行。好。”
辦公區內警員們敏銳察覺,全部噤聲。
許城放下電話:“所有警員,立刻配槍,三分鐘后樓下集合。有群眾舉報,發現袁立彪了?!?
眾人一聽這名字便知嚴重性,即刻行動。
袁立彪是十幾年前在譽城及周邊地區犯下殺警、奪槍、搶劫、無差別殺死八位路人的通緝犯,由于早年刑偵技術落后,此人反偵查能力強,竟逃之夭夭十余年,且身份信息成迷。
直到一個多月前他再次開槍殺死一名女性,并奪走她的首飾,許城帶領的譽城公安刑警隊終于揪出他真實身份,成功發布a級通緝令,四處搜查。
今日總算等來線索。
隊伍驅車前往舉報人所在地點,是譽城蘭桂區西部一處城鄉結合部。舉報人稱袁立彪二十分鐘前來她小賣部買了東西,隨后往巷子里去了。
許城一看監控,沒錯。一邊聯系交通部門查道路監控,同時部署隊伍,分組巡查。
“所有隊員,嫌犯有槍,務必注意安全!”
“是!”
許城跟余家祥一組,沿著居民區巷道從南往北走。
天氣寒冷,這片兒都是打工人住的地方,白日里荒涼,行人寥寥。
兩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地巡完一條又一條巷道,不動聲色掃視著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
走了大概十多分鐘,拐進一條巷子,一個戴著厚厚帽子圍巾的人走過。許城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袁立彪。”
那人即刻向前狂奔,許城和余家祥拔腳便追。
許城速度極快,眼見要追到,前方岔路卻突然誤入一個女人;袁立彪撲上去一臂薅住女人脖子,一手舉槍就要瞄準許城和余家祥。
許城預判了他的行動,手槍早已端起,“砰!”
子彈精準命中袁立彪手腕。鮮血飛濺中,袁立彪慘叫一聲,槍支落地。女人驚愕,余家祥一個掃腿將槍支踢開,迅速拿證物袋將其取回。
各處警員聽到槍響,火速從四面八方趕來,就見許城已將袁立彪摁趴在地上,還拿繩子給他受傷的手腕緊系了個急救措施。
林小湖看一眼旁邊癱坐在地嚇得飆淚的女人,問:“這是人質?”
許城冷道:“同伙。一起帶走!”
*
經審訊,女人果然是袁立彪同伙。本想助他一把,不料被許城識破,更不料他槍法那么準,居然在千鈞一發之間不傷“人質”地將袁立彪捉拿。
人既已歸案,后續偵查工作繼續推進即可。
范文東把許城叫去辦公室,喜上眉梢,暫且不說才歸案市里各領導就都致電表揚甚至公安部都來了電話,這案子是范文東做刑警隊長時的積案——當初被奪槍殺死的刑警正是他同僚。
這些年,他一直愧對那位好友的父母妻兒,也難以面對另外八個受害者家庭,如今,壓在心里十多年的擔子終于放下,怎么不激動?
“明年的集體一等功是跑不了了?!狈段臇|并非專注榮譽之人,更多是感慨與感傷,“當初負責這案子的局長、副局長都退休了。退休前沒能抓到兇手,一輩子的遺憾吶。十三年,九個家庭……哎……不管怎么說,好在終于破了,又立大功了。”
“全隊的功勞?!痹S城說。
回到辦公室,許城卻覺得有點冷。
因早年刑偵技術限制,很多案子的破獲得跨越漫長的時間和一代代的刑警,有的甚至永不見天日。
許城挪眼看向辦公桌上的兩個相框,一個是他兒時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他父親笑容爽朗,母親明媚燦爛,小男孩活潑陽光。每個人都很幸福的樣子。
另一個則裝著方信平、李知渠、方筱舒的證件照。
如果父親、方信平、李知渠還活著,看到現在的他,是會為他驕傲呢,還是也會……
許城的思緒剎了個車,轉過頭去,投入工作。
*
許城忙碌整天,中途不斷接到些不合時宜的恭賀電話,擾他工作;更有借機搭線聯絡攀關系的,叫人心煩。
他忙到下午六點半下班,坐進車里,剛起步就剎停——他想起自己是不該去醫院的。
停車場很安靜,許城開著窗,坐在駕駛座抽煙,腦子里并沒有想什么時,手機響了。
杜宇康說經過附近,一起吃個飯。
許城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