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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轄的區(qū)局倒有個案子叫他掛心:半年前天湖區(qū)一位女性失蹤。區(qū)公安排查過幾回,尚未找到蛛絲馬跡。
附近省市最近公布的一起失蹤事件發(fā)生在江州,許城憑職業(yè)嗅覺,去江州出差時跟著掃黃打非調(diào)查了一下。但無異樣。
進(jìn)入十一月,隊里格外繁忙。上半年的幾起惡性案件已偵查完畢。市檢察院聯(lián)系開會,討論案件后續(xù)審判和披露事宜,許城便帶隊去了趟市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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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譽(yù)城入冬了。
下午,許城和下屬余家祥從市檢察院出來。余家祥是許城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一起入職市公安。
下午五點,天色已昏暗。氣溫逼近零度,寒冷刺骨。
兩人沒開車,坐地鐵返程。市檢察院在兩個站中間,許城以往都去上一站坐車,但余家祥習(xí)慣走下一站,回他家可少換乘一趟。
許城正好有事跟他聊,同他一道往下游地鐵站走。
男人步履很快,聊著案子,幾下就到了。
許城剛走到檢票口,余家祥往口袋里一掏,想起一事,說:“等下,我去那邊給手機(jī)貼個膜,上回出勤把手機(jī)屏摔個稀碎,換了我八百。”
許城說:“來的路上沒見到貼膜的。”
他職業(yè)敏感,一貫對周圍環(huán)境觀察敏銳。
余家祥指了下:“下樓梯那兒,得往右拐,地下通道里頭。”
許城跟他往那邊走,余家祥說:“你要不也貼一個?”
許城說:“不喜歡。手感不好。”
譽(yù)城的地下通道總有人擺攤,城管一來就跑,跟打游擊似的。
如今冬季,潮濕嚴(yán)寒,通道里攤位不多。只有那些實在困頓的中老年人瑟縮在墻邊,兜售充電暖寶寶、襪子一類的冬季用品。
許城路過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跟前,心下憐憫,買了摞襪子和一堆usb電熱手套,正好拿去辦公室分給同事們。
老人一下賣出這么一大單,開心極了,熱情地給他裝袋好。
余家祥已走到前邊貼膜的攤位去了。
許城朝他走去,一個姑娘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個簡單的支架,上支一塊木板,板上分門別類拿幾個漂亮的彩色小紙盒子裝了一層層的手機(jī)膜,擺放得整整齊齊,賞心悅目。
桌上貼立一張潔凈的白紙板,上頭用水彩筆詳細(xì)寫明普通膜鋼化膜防窺膜等各種膜的型號與價格,字體大方清秀。還貼了可愛的卡通貼紙。
桌子前頭垂著一個小花布口袋,外貼收款碼,內(nèi)里則裝著各類面值的零錢,供客人自主找零。
余家祥說:“防窺膜三十五一張啊?”
姑娘正給前一個先來的女孩貼膜,點了下頭。
“鋼化的也三十五?”
姑娘又點了頭。
余家祥:“那防窺的鋼化的多少錢啊?”
貼膜的姑娘咳嗽一聲,往前探了點兒,拿手在紙板上邊指,四十。
余家祥察覺到異樣,剛要說什么,前頭那女顧客不滿了,說:“她不會講話,你能不能別為難她?價格款式都清清楚楚寫在這呢,你看不見呀?”
余家祥一愣,忙說抱歉,
那姑娘沒什么回應(yīng),仍是低頭認(rèn)真貼著膜。
許城走到旁邊站定,看了那姑娘一眼,她頭發(fā)很厚密,束了個低馬尾。因為忙碌一天,馬尾很松散了,大片的頭發(fā)垂落在她臉頰兩側(cè),遮住了臉,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小小的白白的鼻尖。
她手法很好,很認(rèn)真,膜貼上去沒有半點氣泡,她一遍遍拿小鏟子把平面仔仔細(xì)細(xì)鏟平,遞給女孩。
女孩很滿意,開心地塞了三十五塊錢在小布兜里,轉(zhuǎn)身走了。
小布兜干凈秀氣,上頭映著一只可愛的大耳朵粉兔子。許城目光停留了會兒,他知道,那只兔子叫美樂蒂。
而一旁的白色保溫杯上,同樣印著一只笑容大大的美樂蒂。
也就是那時,他意識到從剛才就有的一絲異樣感——這姑娘的攤位潔凈漂亮得出奇,不像一般隨意糊弄甚至狼狽的出攤?cè)耍环炊o人珍愛生活的美好感,無處不透出攤主的一顆玲瓏心。
余家祥把手機(jī)遞給她,說:“防窺的鋼化膜。”
姑娘看了眼他的手機(jī),低頭翻出合適型號的膜,拿小抹布把手機(jī)屏幕擦得干干凈凈,擦了好幾遍,直到一塵不染。
許城又看了眼她的手,因天氣寒冷而凍得通紅,手指上有一處駭人的傷腫。她穿了件很厚的黑色羽絨服,仍看得出人是瘦弱的。
他意外瞥見她背后的行李包里似乎塞著折疊的輕制拐杖,只有一角,不太確定。
他又多看了她幾眼,但她一直沒抬頭。
她拆開一張膜,又別過頭去咳嗽了幾下。
余家祥說:“感冒了嗎?生病就在家休息一天嘛。”
姑娘沒講話。
余家祥走到另一側(cè),看著地上的東西,說:“哇,這些手機(jī)殼都是你做的?”
姑娘正貼著膜,輕輕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