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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城心臟狂跳,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長途的奔跑、抑或是壓抑的恐懼,他腦子里混沌一片,麻木地說:“我做了個噩夢,醒來見你不在,有點害怕?!?
這話讓姜皙愣了愣,覺得他很反常。她立刻放下畫筆,著急忙慌地小跑去他身邊:“你怎么了?臉好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關切地摸摸他的臉:“發燒了嗎?”
許城沒答話,他心跳很快,盯著姜皙。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他茫然地抓了抓頭,只覺得很熱很熱,他跑了一路,灌了酒,酒精在腦子里晃蕩。今年入春晚,又碰上倒春寒,姜皙怕冷,畫室里的暖風太足。他覺得沒法呼吸,胡亂扯著領口,幾下就將薄衫脫了扔地上,襯衫領口也扯開大半。人本想坐在軟榻上,卻一下跌落在地,把軟榻上的毯子給扯落下來。
他席地坐著,雙眼茫然。
“你怎么了,很熱嗎?”姜皙跪到他面前,看著他半敞的襯衫,目光不自禁就落到里頭,薄肌硬骨,隨心跳起伏賁張。
他瞧見了,盯著她,忽然開始解剩下的襯衫扣子,薄而有力的八塊腹肌展露無遺,他嗓音蠱惑:“看什么?你又不是沒看過。還記得嗎?”
姜皙的臉刷地紅透:“不記得。”
“撒謊?!彼恢皇峙踝∷l熱的臉頰,無名指和小指頭指尖抵著她脖頸上突突搏動的脈搏,“兩年前,就是在這兒,我哪兒都被你看光了。姜皙,你要抵賴?”
她爭辯不過去了,嬌聲道:“是你自己非要給我看的。”
“所以你不喜歡嗎?”
他指尖她的心跳愈發劇烈,女孩眼睫垂了垂:“喜歡的?!?
她小手湊上去,摸摸他的腹肌。
“公平起見,你是不是也該給我看看?”他嗓音里已沾染了情欲,另一手撫上她的膝蓋,裙邊,向上。
她小臉貼在他掌心,微微張口,開始發顫,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摸到了她的蝴蝶結,沿著蝴蝶結的索引而去,柔軟而飽滿,像郁金香的花骨朵兒。
姜皙輕輕嗚出一聲,細眉輕蹙,眼神已開始迷醉。
拉鏈綻開,沿肩滑落,像剝開的米粒。
她小手無力地攀抓住他的手臂,軟軟地喚了聲:“許城……”
許城突然抱緊了她,瘋狂地親吻。
他呼吸滾燙,像是一個發高燒的人,吸取著最后的水源。她早已渾身綿軟,坐不穩,被他壓倒在地,卷下地的毯子帶倒畫夾。畫筆顏料,乒乒乓乓滾落。
許城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耳朵里全是心跳,像是某種本能驅使著他發瘋,什么理性都沒有了。
姜皙一開始有些被嚇到,以為他還沒酒醒。但他身上與其說是酒味,不如說是荷爾蒙的氣息,很濃烈,很粗暴,卻又滌蕩著激昂的情緒。
姜皙被他親吻撫摸得神思迷蒙,只覺他的臉滾燙得可怕。他的吻像是來自高燒的人,火焰一般,燙進了她心底。
她什么也不知道,但身體從皮膚到心尖兒都在細細密密地發癢,酥酥麻麻,像有千萬只螞蟻涌進來,搬空了她心里的一切。
她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親吻她耳朵的間隙,氣喘吁吁地問:“我好難受啊……許城,你很難受嗎……”
他很難受,像是所有的恐懼、憤怒、無力、憎惡、悲哀、糾結、渴望、歉疚、痛苦、愛意、所有的情緒在他腦子里、身體里攪成一團,要爆炸了!
許城很亂,根本無法冷靜?;蛟S有那么一瞬間,有那么一絲理智告訴他要停下,絕對要停下!
但他停不下來。他身體里有一種野火燎原般的毀滅欲,恨不能將自己和周圍一切都燒成地獄。
他那時候大概沒有理智了,完全被渴望和本能控制。他很低地說了句:“姜皙,給我?!?
姜皙懵懂地說:“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啊?!?
于是,他最后一絲理智,像細小的燈絲一樣咔擦掐滅了。
但姜皙完全不諳世事,根本不知道他其實要干什么,在干什么。
他沒有教過她。
那一刻,她驚恐地縮成了一個團,她的手在他手臂上、背上亂抓。
可偏偏她也沒有拒絕,沒有半點不愿或抵觸,亂糟糟地、卻心甘情愿地接納著他的一切,包容著他的所有。
知道自己被縱容著。于是,他還在發瘋,像是徹底瘋了。
大概是真的,,她眼淚都出來了。但她沒出聲,只是呼哧喘著氣,指甲在他手臂上摳出幾條血痕。許城這才回了半分理智,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親吻著她,低聲哄了她好久。
但他停不下來了,像在黑夜里恐懼奔逃了整晚的人猛地沖入溫柔安寧的避風港。那熟悉的干凈又熨帖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再安撫著他的心。怎么停得下來?
他一直沒有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宣泄心中苦痛,還是在沉醉于深愛里。是迷惑,還是清醒。他分不清。他只知道他的心一直在劇烈地跳動,渾身的血液始終沸騰,皮膚一直在泌汗。
漸漸,許城變得溫柔。姜皙也慢慢接受了一切,輕哼著,笨拙但柔情地擁抱著他。姜皙覺得她的心和他很近,像融為一體,連靈魂都糾纏在一起。
砰砰亂撞的是她的心跳,亦是他的脈搏,奏出一首和諧的旋律。蓬勃蒸騰的是她肌膚的溫度,是他滾燙的鼻息,小動物般的親昵,相愛相親,直抵心底。
姜皙莫名很喜歡這于她來說全然陌生卻刺激新鮮的體驗,像最貼合的齒輪嚴絲合縫卡在一起,再也分不開。只有對方,滋潤,緊密,內心滿滿當當的熨帖。
她覺得好幸福,幸福得要暈掉。
許城摟著她,在她耳邊低低地喚:“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