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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城掃了眼到場之人,判斷口音,大部分是江州本地的,也有譽城、云西、梁城口音,還聽到了粵語。席間,不少人過來給姜成輝姜淮敬酒,許城恍若不覺,只低低問姜皙想吃什么菜,幫她夾菜。他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卻將所有來人的姓氏記下。
坐主桌的除了姜家幾個叔伯弟兄,還有個操著粵語口音的鄧姓男人和譽城口音的于姓男子,就坐在姜成輝身旁。可見地位不一般。兩位全程跟姜成輝聊天,說著投資房地產的事,一番交談后,轉問:“這位是?”
姜淮笑說:“我小妹的男朋友。”
許城抬頭,見對方舉著紅酒杯,便拿起杯子,起身過去敬了一下。
鄧坤見他舉止自然,很欣賞,夸贊姜成輝,兒子女婿都是能成事兒的,不像他家那個衰仔,上不得臺面。
席間奉承話,姜成輝笑哈哈應著,說喝酒喝酒。
許城坐回來,姜淮搭了下他肩,低聲說:“吃完飯留下玩會兒。”
許城嗯一聲,夾了塊鱈魚在姜皙盤子里。
姜淮說:“阿皙,你今天是不是青菜吃得少?許城你給她多吃點青菜,那個西藍花。”
姜皙挽他手臂,軟聲:“我不喜歡吃西藍花,你別聽他的。”
許城就沒夾。
姜淮笑笑,搖了搖頭。
飯后,許城隨他往會所內部去。
輝色位于江州規劃開發的新城區,坐落燕山湖旁,占據大片開闊綠地。會所分好幾個特色區:唱歌打牌的休閑區,療養美容美體的按摩區,還連通著隔壁姜家的高爾夫球場。
聚會在會所東區最大的楓丹苑,外看是一棟歐式大別墅,內部別有洞天。客廳是巨大的舞池、各類長短不一的沙發、靠墻一個大屏幕,充當ktv顯示屏;左側磨砂玻璃欄桿分割出臺球區、飛鏢區,右側精致垂放的連排小吊燈分隔出酒水區。別墅通往花園的一側,沒有墻,只有幾根羅馬大理石柱。外頭是巨大的游泳池。池邊擺著躺椅,還有專門的按摩床和療養床。
已入深秋,原本露天的池子竟封上了玻璃頂,溫泉水鼓鼓涌涌。
許城粗粗掃了眼,陪姜皙去了趟洗手間。她今天新換的假肢不太貼合,磨得她有點痛。她過去三個月一直用的拐杖,直到最近姜成輝才同意讓姜淮去重新給她配了假肢。
姜皙坐在椅子上,許城脫下她的假肢,看看她的腿,從風衣兜里取出一盒大號創可貼,給磨腳的地方貼了幾塊。
和她在一起后,他有了隨身帶創可貼和紗布的習慣,防她拄拐杖手磨痛了,防她不小心摔跤哪兒破皮了。
姜皙看著他蹲在她面前,給她檢查貼創口貼時認真的臉,摸了摸他頭發。
他抬頭:“怎么了?”
她抿唇笑,搖了搖頭。
他給她穿好假肢,扶她出去。
一會兒的功夫,外面是花天酒地。
除了部分來聚會的客人,多了一倍數的衣著清涼的美女,好似盤絲洞。江州沒有暖氣,但這兒裝了中央空調,暖風狂吹,氣氛火熱。
成對兒打臺球的、喝酒猜拳玩親親的、池子里游泳嬉戲的、岸邊松筋散骨按摩的,一片紙醉金迷。服務生們端著各色酒精飲品或小點心,穿梭人群中,進行微笑服務,對見到的一切奇觀都面不改色。
許城將姜皙帶到吧臺旁角落一處沙發上,拿了兩杯橙汁。他讓姜皙坐里邊,一株闊葉榕剛好擋住視線,給她的眼睛留一番清靜。
姜皙頭也不抬,只顧咬緊吸管喝果汁,對這種場合很緊張。
她從沒見識過,有點害怕。
許城來不及安撫她,見姜淮在找他。目光對上,他沖他招了招手。許城跟姜皙說他過去一趟,馬上回來。
姜淮領著許城,一路和人打著招呼,進了一樓邊角的房間。里頭一張辦公桌,幾把辦公椅,是臨時談事兒的地方。
辦公桌上擺放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紅包,阿武拿著筆和紅冊子坐在一旁。
姜淮解開西裝紐扣,往椅子里一坐,說:“酒喝多了,你幫我清點一下。”
許城拆紅包,報禮單;阿武記錄。
“張士齊,支票,五十萬;于阿偉,金條,2000克……”
一個個數字單拎出來,是那個時代一個江州普通家庭十幾年的收入。
許城從紅包里拆出一把鑰匙,扣上寫著“碧湖光景”,是江州新開的高層樓盤,“碧湖光景12-1601。”相繼又拆出一堆支票、金條、寶石、美元……最后拆出一把車鑰匙。
標志出名到許城也認識:“鄧坤,法拉利。”
姜淮笑笑,說:“先送你開。”
許城抬眸,漆黑眼瞳里看不出情緒,他將鑰匙放下,說:“我忙著開船,沒空開車。”
姜淮手指敲敲桌子,抄上鑰匙起身:“車就停在外邊,去試試。”
房間有道門直通戶外。
許城起身,卻不隨他走,說:“姜皙一個人在里面。我出來挺久了。”
姜淮一愣,笑起來:“你還真是個情種啊。”又說,“這我地盤,誰能動她,找死?”
許城垂眼,大概經過一番斗爭,說:“一分鐘。”
開門出去,一輛紅色法拉利停在夜色中。月光、玉蘭花燈光照射車身上,瀲滟流淌。前路沿著會所高低起伏的草坪蔓延遠去。
姜淮抱手站一旁。
許城摁動鑰匙,跑車滴滴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跑車底盤極低,好似坐在地上。他調整座位,系好安全帶,一手握緊方向盤,一手放手剎,調擋位,雙目注視前方,突然猛踩油門。發動機頓時發出震顫巨響,排出氣浪;一陣猛烈的推背感襲來,跑車瞬間起速,如獵豹彈跳而出!
姜淮咧嘴一笑,對阿武說:“初中就玩摩托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