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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著她嘟起的臉頰,淡笑:“這也吃醋?”
“才沒有。我很開心啊,你對添添很很好。”
他將床單一掀,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床單蓋在她頭上。他湊過去,隔著干燥馨香的床單,捏捏她的臉,嗓音低沉:“那我是因為誰呢?”
她的臉頰在床單下蒸騰。
天氣轉涼的時候,許城和李知渠私下見了面。
許城說慢慢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進行中。
他不想太輕易地同意。太順利地加入,讓人起疑。哪怕現下無事,后續一旦接觸到內部,容易再生疑心。波折一些,往后反而信任度高,行事順利,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他在等恰當的時機,快到了。
李知渠也覺有理。
讓許城做線人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策。李知渠也擔心他的安全,畢竟年紀輕,經驗少。要不是熟識他,知他聰明機敏,行事靈活沉穩,是斷然不敢讓他去試的。目前看來,他有自己的盤算和節奏,李知渠就不多問了。
許城自認,“慢慢來”是出于謹慎;既要做事,就得確保周全,萬無一失。但或許,在他不愿深思的另一層面,在他內心深處,他希望目前平靜的日子,能長一些。
有時,他不知道,他和姜皙,究竟是誰落入了誰的溫柔鄉。
姜皙很黏人的。
他一直以為,他不喜歡黏人的女孩子。初中那會兒,看到高年級的大哥混混們,身邊女友整日膩歪,他嗤之以鼻。高中三年,不少同學偷偷早戀,課外想方設法貼在一處,他皺眉不屑。好多女孩嬌羞地給他遞情書,他也覺做作。
他以為,他欣賞方筱舒那樣大大咧咧、灑脫開朗的類型;可沒想到,如今的自己對姜皙甘之如飴。
許城有時會讓理智告訴自己,姜皙真的不是他喜歡的那一類女孩。不是。他對她縱容,對她好,是出于某種愧疚。
可他解釋不了,為什么那么渴望她,身體不受控制地渴望與她親密。
有時,他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親她、吻她、撫遍她,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到肚子里去。甚至有好些次,差點兒擦槍走火,突破最后一步。
他以為,克制于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沒想到了她面前,卻要使出天大的定力。
好在姜皙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全然不諳人事,只以為親吻、撫摸便是男女間能做的最親密的事。
許城分析,那些瘋狂的渴望,應該是荷爾蒙作祟。
可解釋不了的是:他也會帶她逛街,看電影,逛商店,買衣服,陪她照大頭貼,買情侶水杯、鑰匙扣、情侶衫,買各種成對的小玩意兒,做所有一切情侶之間會做的細碎瑣事,還不覺無聊,反覺甜蜜。
當然,總有阿武阿文盯送。他跟這倆人不對,,一開始難免煩躁。可漸漸,他居然也習慣了,每周都得陪她去外頭逛幾次,哪怕只是去吃個甜品。
這可無法用荷爾蒙來解釋了。他于是自我辯解地想,做這些終歸是為了把她抓得更牢而已。
十月,許城給床鋪換上秋冬被時,姜皙摸摸軟綿綿的被子,說想睡在這兒,她好久沒在船上睡過了,但爸爸不允許。
許城說:“住在家里不好嗎?床又寬又大,這兒又小又擠。”
“但我喜歡這里。”姜皙又說,“哥哥好奇怪的,總問我你的事。一直問,一直問。”
許城不動聲色:“問什么?”
“就問我平時和你干什么,說些什么。每次都是這些。”
“哦。”他不在意的樣子。她也只當是尋常,一扭身,趴在軟噗噗的被子上,嗅著曬過大太陽的棉織品散發出的香味。
“小城——”她忽然低喃,像自言自語。
許城微愣:“你叫我什么?”
“我聽你姑姑這么叫你,小城。”她半張臉埋在被子里,藏不住笑。
“笑什么?”
“小城,好聽,很有意境。”
“好聽個鬼,莫名其妙。”
她覺得多好呀,她心中一座小小的城,很安穩。她說:“我們改招牌吧,叫小城水上超市。”
許城輕哼:“你還挺會自作主張。”
她又笑了,笑容憨憨的,很幸福的樣子。秋天午后的陽光從小圓窗外照進來,柔柔一層金色,灑在她清透的臉上。
許城看了她一會兒,有些出神。
“姜皙。”
“嗯?”
如果那時你上了別人的船,也會跟別人離開嗎?
可這話沒問出口,理智告訴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他不在意。
氣候轉寒時,姜淮過二十五歲生日,并不打算大操大辦。只在他家旗下,江州最好的輝色休閑會所小擺幾桌,給平日交往密切的親朋和生意伙伴一個人情往來的機會。
這次,許城去了——他等的時機到了。
生日宴規模不大,但極盡奢華。小宴會廳光是空運來的鮮花就花了近百萬,由上海請來的頂級花藝師設計擺放;桌上水晶杯、白瓷盤、黑玉筷子、折疊成各形各狀的餐巾擺放得一絲不茍;身著素凈旗袍的美女服務生魚貫而入,添酒斟茶,輕聲細語。
餐肴皆由廣州飛來的粵菜大師團隊烹飪,山珍奇鮮,許多是許城生平頭一回見。
他和姜皙坐主桌。入座時,出于禮貌,跟姜成輝、姜淮等人一一打了招呼。姜成輝皮上掛笑,點了點頭。
姜淮拍了下他的肩,當做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