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貨船穿過風雨和洪流,很快靠近碼頭。
兩個穿雨衣的工人站在岸邊朝船揮手揮旗,打著掉頭的手勢。
許城調轉方向,逆著水流靠近岸邊,拋錨;船錨砸入江底,但沒有固定。
走錨了。
姜皙也察覺到這次停船格外漫長艱難。岸上的工人大聲喊著什么,風雨太大,根本聽不清。
姜皙不出聲,屏氣等待。許城臉色枯白,但目光清明堅毅,渾身緊繃克制著疲憊到發顫的肌肉,開船,再來;一次不成,再來一次;再不成,再來。
終于,砸下去的船錨沉入江底,攀固住泥石,穩固住了。許城將船撞靠碼頭,兩個工人敏捷地跳上船,一前一后解了纜繩,跳回岸上,捆緊岸邊的纜繩樁。
直到他倆紛紛朝許城舉手,他才一瞬松了方向舵和油門,人靠倒在椅子里,直喘氣。
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消散,船停了。
一個工人上來,見船艙里年輕的兩人,驚得下巴快掉了,劈頭就罵道:“你成年沒有?!”
許城沒氣說話,虛弱地給他看駕駛證。
“也太瘋了!出門不看天氣預報啊?今夏最強洪峰知不知道?所有船都停了,你們在江上竄什么?!死在這時候,撈都撈不起來!”
許城低頭認錯:“對不起了叔。謝謝救命。”
他態度好到離譜,那大叔一下沒說出話來,板著臉收了他遞過來的停船費,走時說了句:“身上紗布都濕了,趕緊換掉,小心發炎。洪峰今晚就過,別再亂跑。”
工人走了。剩下兩人在駕駛艙里緩命。
終于……靠岸了。
平穩了,只剩洪水經流岸邊帶來的起伏。
許城仰頭闔眼,靠在椅背上喘息。
姜皙腦袋往墻上一砸:“活過來了。”
許城聽言,扭頭看她半刻,唇角很淺地動了動,目光下移:“你腿……”
“不要緊的,只是破了點皮。”
疲累到沒有多的話。
許城清洗完,換了紗布和干燥衣服,在里間沉睡。姜皙也梳洗干凈,去沙發上補覺。
到了下午,風雨終于減弱。
姜皙醒來,是黃昏時分,大雨弱變成中雨。天反而亮堂了。
超市區里,葉四的打砸加上大暴雨,貨架東倒西歪,商品到處都是。好在貨架本就有防倒處理,只是雜亂些,損毀并不多。她先將不能售賣的食物挑出來,去做飯。
許城從前天夜里至今,經歷打斗、刀傷、發燒、走錨、洪水;經歷苦痛、力竭、驚險,終于靠岸后,一覺從上午十點睡到下午五點半,睜開眼時,腦子里的混沌劇痛終于消散,恢復了清明。
簾外飄來青椒肉絲的香味,許城掀簾出去,房間內物件已簡單歸置整潔。
桌上一大一小兩碗江州米粉,一盤韭菜攤雞蛋;青椒肉絲剛出鍋,被姜皙放上桌子。
許城搓搓臉,咕噥一句:“我快餓瘋了。”
“所以我做了好大一碗米粉。”她殷勤地將大碗推給他。
米粉q彈入味,湯里有大塊牛肉,外加兩個荷包蛋。粉吃掉一半,再往碗里添上肉絲青椒和攤雞蛋,滋味極好。
只是那煎得焦黃的韭菜雞蛋一口咬下去,咔呲一聲,許城從嘴里撈出一小枚雞蛋殼。
姜皙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用的是碎雞蛋,有小碎殼,沒看清。”
許城也不介意,扔了蛋殼,埋頭繼續:“沒事。過期藥都能吃,這算什么。”
“那個藥肯定沒用,或許還有副作用。”姜皙心有余悸,慌慌地說,“昨天晚上,我以為你會死掉了。”
他抬眉,不太信服,說:“有那么嚴重?你就喜歡大驚小怪。”
“有啊。”姜皙輕呼,“你還喊你媽媽了。”
夾米粉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淡問:“是么?”
“我以為你看見天堂了,嚇死我了。”她微微哽咽。
他眼皮懶懶抬起:“你腦子想什么呢?我媽媽活得好好的。”
她一愣,立馬:“對不起。”
許城不介意,平靜解釋:“我很小的時候,她跑了。”
“為什么?”
他沒法跟她解釋太多,怎么說?托您家人的福?
“我爸爸破產去世后,她再婚了。我后爸,就上次船上那個,是個畜生。好賭,欠債,家暴。她實在受不了,就走了。”
姜皙聽得難過,問:“那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但,不管在哪兒,過得好就好了。”他說,“我猜她現在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