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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音呼吸一滯,本能地反駁:“我不是,我是秦音音,來自并州,都跟你說過了。”
周景寒聲音暗啞:“并州是嗎?”
林輕音點頭:“對!”
他靠近她的耳朵,輕聲道:“并州水渠修建于三十年前,以秦掌柜的年紀根本不可能見過!”
林輕音瞬間睜大了眼睛。
周景寒松開她,輕輕撫摸著她臉上的面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等我回來,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林輕音沒有說話,身體卻忍不住顫抖。她的內心陷入激烈的掙扎,為什么他放棄她時那樣決絕,輪到自己卻如此不爭氣!
她轉過身,仰起頭,不讓他看見自己這幅猶猶豫豫的樣子。
周景寒站在原地,心疼不已。他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乞求。
林輕音賭氣甩開他的手。
周景寒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后轉身,緩緩離去。
林輕音這才回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為何還是如此在意他。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期待著他的平安回來。
“我才不會原諒你,可你……千萬要平安回來。”
她躺到床上,輾轉難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周景寒的身影以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曙光即將破曉,她才在極度的疲憊中迷迷糊糊地睡去。這一覺,便睡到了次日中午。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她的臉上,林輕音懵了一會兒,意識漸漸回籠,腦子里卻依舊回蕩著昨夜周景寒說過的話。
“他果然還是發現了。”她輕聲呢喃,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是啊,整整四年的朝夕相處,那些細微的習慣、獨特的小癖好,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融入彼此的生命軌跡,周景寒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心底最真切的呼喚。早在他不顧一切、風塵仆仆地趕去臨川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放下一切了。
余下的所有,只是賭氣,只是希望他主動后悔。
就像昨夜的布,她知道那是給太子傳遞信息的,一定很危險。可她也不在乎。只要能幫到他,她一點不在乎。
她緩緩起身,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仔細地畫上烏青,重新帶上面紗。
她看著鏡子中的眼睛,眼中的迷茫與掙扎漸漸褪去,松下了一直以來強撐的一口氣:“周景寒,你下一次來的時候,我不跟你賭氣了。”
想通了這一點,她只覺整個人都變得輕松愉悅起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下樓,如同往常一樣,開始操持生意。
吃午飯的時候,阿文忽然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好奇地問道:“秦姐姐,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嗎?”
林輕音微微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阿文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姐姐今日與平日里大不一樣。平日里姐姐總是愁眉不展,仿佛心里藏著許多事,可今日連眉頭都舒展開了。”
林輕音抿唇一笑,半開玩笑道:“可能是因為賺錢了吧。”
阿文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能給我漲點工錢嗎?”
“好啊!”林輕音爽快地答應。
林輕音與阿文和杜娘子有說有笑地插科打諢,欣慰與滿足填滿了整顆心臟。
她笑了一聲:“京城真好。”
她安心地呆在鋪子里,等著周景寒回來。可就在幾天后的夜里,她再次聽見了一陣陣的馬蹄聲。
林輕音的心猛地揪了起來,比街上的馬蹄聲還要急促。
次日清晨,本該早早熱鬧起來的瑞安大街,直到日上三竿,依舊安靜得有些詭異。
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冷冷清清,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林輕音走到隔壁鋪子里,只見劉掌柜正與伙計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林輕音道:“怎么了這是?都一上午了,怎么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劉掌柜神色緊張,左右張望了一番,才壓低聲音說道:“秦掌柜,你還不知道吧?昨晚上發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太子殿下逼宮了!”
“什么?”林輕音滿臉震驚,連忙追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劉掌柜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