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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從巖知道勸不住,只能盡他的力量幫她:“好,我帶你走,這就走。”
林輕音用沾血的雙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她從地上爬起身,和張從巖一起離開。
身后,林宏喊她的名字。林輕音頓都沒停,帶著恨意與決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林家。
出了臨川城,張從巖卻和她兵分兩路。
他凜神道:“如果對方為了拿到證據而滅口,我亦命不久矣。你和我同路會有危險,我走水路引開他們,另外安排人護送你走陸路入京。”
林輕音有些慌亂,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聽從張從巖的安排。
“麻煩你了。”她嗓子都啞了,可眼神愈發堅定。
張從巖搖了搖頭:“就當你送我衣服的謝禮了。”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玄色衣服。
他送林輕音上了馬車,囑咐她照顧好自己。臨走時,從懷中掏出了一根素色銀簪子。
他將銀簪放到她的手中,目光深沉,像交代后事一樣,啞聲道:“如果我死了,請你把這簪子交給周景寒。”
第24章 第24章我們,認識嗎?
馬車顛簸,一路疾馳。每一次的晃動,都如同撞在她的心上,讓她的思緒凌亂。
周景寒渾身是血的模樣,不斷在林輕音的腦海中閃過,讓她睡也睡不安心。
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了十來天,駕車的隨從說,路程已經過半,再過七天就能到京城了。
林輕音聞言,手中一緊。按照張從巖所說,如果景寒哥哥手中真有證據,至少那些人會顧念這一點,出手救他性命。
思及此,她稍稍鎮定了兩分。一切等到了京城,她就知道答案了。
臨近天黑,林輕音和隨從尋找到了一處客棧歇腳。
客棧的大堂里燭火搖曳,人聲嘈雜,彌漫著飯菜的香氣與汗味混雜的氣息。
林輕音坐在木桌旁,心不在焉地撥弄著面前的碗筷。忽然間,鄰桌客人的議論鉆進了她的耳朵里:“哎,你們聽說了沒,三天前,江上翻了一艘船!”
林輕音心頭一顫,忙側過身子,傾耳細聽,那聲音繼續傳來:“船都沉了整整三天咯,到現在為止,一個人都沒打撈上來,怕是兇多吉少咯,可憐啊!”
她的心跳個不停,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會這么巧吧?”
林輕音默默安慰自己,假裝不在意。低頭拼命吃著手中的饅頭,試圖借此壓下心頭的慌亂。
可念頭一旦滋生,哪能輕易消除。她坐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起身走到鄰桌,輕聲問道:“這位哥哥,不知是哪里來的船沉了呀?”
那大哥抬眼瞅了瞅她,見是個柔弱的姑娘,心中沒有防備,便將自己知曉的一五一十都倒了出來:“具體從哪來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旁人講,這艘船不是官船,是私人船只,看方向是朝著京城去的。”
林輕音手一抖,忙道了謝,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她計算了下時間,張從巖的船,按行程推算,大約就是三天前經過此地。
她與隨從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焦慮,急聲吩咐道:“你去打聽一下。”
隨從點頭,應了聲“好”,快步離開了客棧。
林輕音坐在原地,心急如焚,但也無計可施,只能靜靜等候隨從的消息。
夜色漸深,隨從還沒回來。她等到黑夜,只能暫時休息。
可她滿心憂慮,即便躺到了床上,也只是淺淺入眠。
恍惚間,似有一陣窸窸窣窣的嘈雜聲傳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借著朦朧月色,赫然瞧見一個男子的身影在屋內晃動,那男子正貓著腰,在她的包裹里翻來翻去。
“什么人?”林輕音呵了一聲。
男子背影一頓,回過頭來,竟然是那個隨從!
“怎么是你?”林輕音大驚失色,“你不是去打聽消息了嗎?”
隨從低著頭,不敢直視林輕音的眼睛:“對不住了,林姑娘。我去府衙打聽了覆船一事,確認是少爺的船。您還是別去京城了,咱們……各自逃命吧!”
他話語落下,一把搶了林輕音所有的錢,逃離了房間!
林輕音不敢相信,待反應過來后,匆忙去追,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隨從的腳步。
只能眼睜睜看著隨從駕著馬車,消失在長長的街道之中,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
寂靜的街上,萬籟俱寂。
絕望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向她涌來。她望著黑漆漆的四周,手腳都開始變得冰涼。沒有了錢財,沒有了馬車,在這陌生的地方,她該怎么去京城?
林輕音的心里第一次萌生退意,恐懼席卷了她的內心。
要不要放棄?要不要回家去?這個聲音不斷縈繞在她的腦海之中。
可周景寒的臉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他的眉眼、他的淺笑、他滿身鮮血的的模樣,像一道道利箭,刺痛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