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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甘子完全是胡思亂想,她忽覺得耳側有風,一轉臉,鼻唇都蹭上了熱熱的腮幫子。
“你想什么呢?”
辛符搓了搓臉頰,背靠欄桿上往后抻了抻身子,覺得臉上怎么止不住的癢?他又狠狠撓了兩下,半邊臉就紅浮起來了。
余甘子在想成婚的事。
‘女子若是成婚,戶籍隨夫君變動,即便蔣家不肯,將軍也應該能擺平。屆時我的戶籍也就落在將軍府了。’
余甘子咬了咬唇,笑了起來。
“又傻笑什么?”辛符問。
余甘子在笑辛符傻,在笑自己傻。
‘再或者,請駱女使為我引薦去做女使,屆時戶籍轉入內廷吏部,也算一條路子。可我啞疾難愈,不知該如何謀求前路。’
余甘子心里想了許多事,但一句話也沒有。
辛符仰在欄桿上看看天,又看看她,看看云,又看看她,看看鳥,又看看她。
臉頰越撓越紅,血絲都抓出來了。
余甘子看不過眼,輕輕抓住他的腕子,把帕子吊下去沾了點溪水又擰干,冰冰涼涼覆在他臉上。
“用不用整張臉都給我蓋上?我都瞧不見你了。”
好像是因為辛符這句話,余甘子湊了過來,離他很近,近到絲帕好像一層薄薄煙靄,辛符只要吹一下,就能散掉。
但這口氣被軟軟地堵上了,辛符一時間不太理解發生了什么,只覺得被余甘子渡了一缸酒,叫他醉醺醺的。
帕子將掉下來時,辛符酒醒三分,忽然一抬手不知是想要抓住什么,可煙靄一散,余甘子也不見了,回廊上空空如也,而他只來得及將那張要掉落的帕子捂在唇上。
“你被貓撓了?我看看。”
郁青臨把在道上鬼鬼祟祟的辛符提進屋里來,掰過他的臉看著那些紅痕不解地問。
南燕雪瞄了眼就忍不住發笑,道:“笨蛋,一看就是人指甲撓的。”
“誰能扇你?”郁青臨更納悶了,轉身去拿傷藥,隨口道:“余甘子?”
“她才不會扇我!”辛符一下蹦老高,嘴里碎碎嚼著句誰也聽不懂的話就跑走了。
“這嘰里咕嚕念叨什么呢?孩子大了真是毛病多了。”郁青臨很納悶,又道:“還是小鈴鐺這個年歲好,心事淺薄,一眼就望得到底。就跟飯量一樣,摸摸肚皮就知道他吃得夠不夠。”
南燕雪失笑,瞧了瞧外頭昏昏天色,道:“辛符的夜盲可是有些見好?還是說摸透了這府里的方位,方才我見他竄出去,身法利索,半點停滯都沒有。”
“應該是摸透了吧。他硬生生逼著自己適應了黑暗,近來還喜歡在夜里練劍,小子沒規矩,跑去駱女使院里給她老人家耍劍看,也是好福氣,余甘子還給他彈箏相和呢。”郁青臨想了想,又道:“不過,但他前次發燒高熱,余甘子幾人來探望他。余甘子坐在床邊給他換涼帕時,他忽然睜開了眼,叫了她一聲。我那時在外間配藥,燭火被風吹掉了,小盤進里屋拿走了油燈來點,內室昏昏,只有從外間沁進來的光,他卻清楚知道那是余甘子。”
“那倒不一定了,說不準是聞出來了。”南燕雪道,余甘子最有女兒香了。
郁青臨把沒用到的傷藥擺回去,就聽見喬五在外道:“將軍,魏氏求見。”
“五哥,怎么是你親自來傳話?”郁青臨把門打開,喬五恭敬道:“公子。”
他們各叫各的,各論各的。
“這個時辰,只她一個人來了?”南燕雪道:“小旗午后明明說她是同南期誠一起進城的。”
“是,就她一個,裹著披風,遮遮掩掩怕被人瞧見的樣子。”喬五道。
南燕雪怎么會想把良宵浪費在魏氏身上,只不過她有個庶兄是高老將軍的副手,同將軍府里一眾人其實都有些交情,所以才會是喬五親自來通傳。
“罷了,看在魏長史的面上,叫她進來吧。”
南燕雪起身往偏廳去見魏氏,偏廳里冷了多日,炭盆一下燒不透。
但她又懶得添衣,郁青臨給她披了襖子又被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