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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肉餛飩跟豬肉比較要更細滑柔軟,湯底是魚骨湯底,非常醇厚鮮美,腥氣幾乎沒有,只是攤子上本錢薄,除了蔥花以外,再用不起其他點綴。
“冬夜里若要來吃鰻魚餛飩,可得記得帶一點胡椒。”南燕雪忽然說。
郁青臨抬眸看她,微微張著唇,鼻尖和嘴唇都被熱湯潤紅了,叫南燕雪想起他仰在床上,不住呵氣抬腰的**樣子。
她翹了翹唇角,擱下湯勺,從郁青臨袖子里掏帕子擦嘴,問:“怎么了?”
此時,天地間亮起藍透的光,城門大概已經(jīng)開了,越來越多的攤販往菜市涌來,周遭的聲音漸漸喧鬧起來,不知怎的么,卻叫郁青臨心里安寧下來,道:“鰻魚餛飩之前,將軍先同我吃煮栗、芋艿,冷切羊糕。”
南燕雪笑了聲,道:“好。”
她簡直無一處不舒坦,一路逛回去再同郁青臨睡個回籠覺,一輩子能有多少的好日子似今日般恬淡慵懶?
這個時辰,將軍門空寂無人,零零落落散著七八只鳥雀。
一只長尾的畫眉從南燕雪發(fā)頂掠過去,叫聲清脆曼妙,叫人聞之喜悅。
“郁青臨。”南燕雪心里生出一念來,沒怎么多想就開口喚道。
“嗯。”郁青臨望向她,只聽她道:“挑個日子,你我……
什么日子需要挑揀?
開業(yè)開市?喬遷新居?祈福祭祀,還是游子遠行?
那還有什么日子,會讓南燕雪說出‘你我’二字,需要他和南燕雪一并出席?
那只有,男女婚嫁。
郁青臨的血液都在往心里涌,可南燕雪沒有再說下去,她輕描淡寫地移開了目光。
一輛大馬車從東門方向駛了過來,驚得原本近在咫尺,甚至唾手可得的鳥雀紛紛起飛,那振翅撲風(fēng)的聲響簡直要叫郁青臨窒息。
第86章 “太史局的黃歷你不信,非要自己擇吉?”
“是張氏帶兒子回來了?”
南燕雪正要朝馬車走過去,腕子卻被郁青臨緊緊攥住。
“將軍先把話說完,你我如何?”
話被晾了一晾,再撿起來彷佛就有點說不出口。
夏日天亮得太早太快,這個時辰已經(jīng)天光大盛,周圍都亮堂堂的,不比在夜色籠罩下,在帷帳中那樣私隱,什么樣的淫詞艷語,海誓山盟都能說得出口。
“沒什么。”南燕雪想先擱一擱,郁青臨卻罕見地不識時務(wù)起來,握著她的腕子不肯松手。
“松開!”南燕雪冷聲道。
郁青臨惘然道:“將軍方才是不是要說挑個日子,你我成婚?為何須臾間就不肯許我了?”
“怎么?沒名沒分的,委屈你了?”南燕雪心里有個很古怪又迷信的念頭,只是說不出口。
郁青臨不肯松手,垂眸道:“不委屈。”
南燕雪不喜他同自己斗氣,可見他紅了眼圈又難免憐愛,只一把將他扯到近前來,咬牙道:“那就在府里小辦一場,戶籍上依著入贅的形制來辦,你依不依?”
“依,依,依!”郁青臨大悲大喜,心境簡直比跳崖還要跌宕起伏,但他也很不解,“將軍應(yīng)該知道我的,我怎么會在意場面上的事?戶籍上都落定了,也能在家人面前過禮,我又怎會強求大操大辦?”
“依就行了,啰嗦什么?”南燕雪將他推開,往車前走去。
將軍那么大一輛馬車,掀開來看卻覺得也不夠?qū)挸ǎ驗槟掀谲幨翘稍诶镱^的,張小綢和南榕峰都小心翼翼在邊角坐了。
城門的差役想要賞錢,忙不迭就把黃媽媽和恭叔殞命的事情給說了,張小綢的眼睛又紅又干,眼淚已經(jīng)枯竭了。
而南期軒臉頰上有一道還沒完全脫落的傷痂,左腿上被杉木皮護著,又一圈圈裹著布。
他的腿也斷掉了。
南榕峰胡子拉碴的,朝南燕雪拱了拱手,又抬手輕輕拍張小綢的背。
張小綢回身握住他的手,艱難道:“將軍救命之恩,來日一定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眼下方便嗎?我想見見朗兒,他,他一定怕極了。”
南燕雪點點頭,張小綢和南榕峰下了馬車,既是去接南期朗出來,也方便郁青臨上車替不好動彈的南期軒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