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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夫人的嫁妝。”金書點到即止,見南燕雪看向自己,她才小心翼翼道:“這幾日家宅里不安生,明里暗里都盯著老夫人的妝奩,老夫人心思灰敗,想趁眼下頭腦還清明,把這些事都安排好。將軍在平江府有田產,有人手,這織造坊從前還接市舶司的買賣呢,將軍是官面上的人,一定更能得心應手。”
南燕雪并不想摻和南家太多的事,南期朗這次都是辛符做主救下的。畢竟是日日在書塾念書,孩子們間有了情意,撇不下了。
但細究起源頭來,南燕雪還是著了吳卿華的算,再多的錢財又怎么抵得過一條人命呢?
還有那間三湖鮮小酒樓后頭那剛修好的宅子,是吳卿華買給南榕峰的,讓南期朗來念書這點事她還懶得管,但故意把宅子置在將軍府旁邊,如今又送上了一間為她量身定奪的織造坊,吳卿華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這么上趕著,”南燕雪搖了搖頭,道:“是她老了,力有不逮,還是說輪到人家還手的時候了?”
第85章 “將軍先我一步登仙,然后又徑直睡著了,怎么會是我累?”
吳卿華給的那些錢財對于南燕雪而已只是錦上添花,所以并沒有怎么打動她。
有沒有這些錢財,將軍府的夜色都是一樣美。
入夜后,府里有熱鬧的地方,也有幽靜之處,巡夜的人兜兜轉轉一周,既能聽見駱女使同余甘子合奏,也瞧見外院的弟兄們在月下比試。
因為藥材的不同,小福、小吉他們碾藥磨藥的聲音聽起來是各種各樣的,有時候韌韌的,有時脆脆的,伍四六時常會趕工,打鐵和拉風箱的聲音聽慣了,其實挺叫人覺得心安。
今夜,熱鬧都匯在前院的空地。南燕雪沒想到小盤的招式竟然進益的這樣快,給她喂了好幾招,她應對得都很漂亮。
辛符天分比小盤高,南燕雪給他喂招時,他都用本能在打,而小盤則不然,她用的是腦子,非常聰明的打法。
她跟辛符兩人的打斗也很好看,看得大孩子們全都技癢難耐,一個兩個蹦進空地里舞起招式來。
院里的小孩天分各有不同,大人們看到了能繼承自己衣缽的苗子,不必行什么拜師禮,平日里就跟著練。
辛符和小盤算是集百家之長,九妹身輕如燕,今年開始跟著小旗練輕功,肥雀力氣奇大,舞的那把長錘是伍四六親手給他打的。
至于小鈴鐺,郁青臨想吃那樹上的果子了,就把他提溜過去,別說用弓了,只消一根牛筋抻在兩指間,指哪打哪。
想到這,南燕雪忽然坐起身,想起自己今夜同郁青臨有約。
她站起身,示意眾人自己先回去了。
喝彩聲在她身后一浪高過一浪,叫南燕雪想起郁青臨在義莊說的那番話。
“江山代有才人出,將軍不必憂慮。”
她走在回正院的路上,忍不住微微笑起來。
正院里廊下值夜的仆婦守著燈籠,南燕雪瞧見內室的小窗透出一點晚霞似的光,問:“郁公子來多久了?”
“一個多時辰了?!逼蛬D給她打水洗漱后又退下。
南燕雪走進內室,就見妝案上擺了一雙絹紗燈籠,滿室朱色像是要融掉這個夜。
屋里的冰鑒已經融掉了一些,南燕雪伸手撩動冰水,碎冰里頭打著轉,聲色清涼。
郁青臨的外袍服帖得垂在衣桁,布鞋齊齊整整擺在腳踏上。
南燕雪走到妝案前一邊看燈籠一邊褪衣,絹紗燈籠上用紅線還繡了些吉祥紋飾,所以透出來的光芒有種像浪一樣的起伏感。
袍子倏忽落在地上,南燕雪懶得拾取,妝案的鏡面上映出連綿起伏的柔軟山巒。
她傾身伸指勾住妝案上小屜的金扣,輕輕抽拉一聲,就見薄粉綢袋躺了滿匣子,絲綢是無骨的,但被蜂蠟支起了鼓鼓的形狀。
南燕雪抓了一把,赤足朝那紅床走過去。
夏夜的床帳總是撩著半邊,松松掛在銅鉤上,南燕雪走到床邊,就見那帳里睡著一個美人。
郁青臨的身子是平躺的,只腦袋微微側向帳外,指尖抵在額角,應該是等她等不住,一不小心睡著的。
帳子里蕩著一股格外惑人的薄荷香,若不是那紅糜的光芒沁了進來,眼下這人看著該是潔凈似月,不染凡塵的。
這冰鑒再怎么化,落了帳子總還嫌悶,南燕雪索性把另外半邊帳子也挽了起來,看著床上的人袒露在他親手所糊的紅糜之色中,再也不是什么薄荷冰,而是軟香玉了。
南燕雪俯身親他,郁青臨這時候睡得最沉,唇瓣安靜又溫軟,并不會回吻,只撬開唇齒的時候聽他含糊不清地喚她,“阿雪?!?
這人的唇和他的心一樣軟。
模糊間,南燕雪想起自己好些年前去過的一場夜宴,那席上聲色犬馬,絲竹柔艷,酒氣迷醉,而南燕雪唯一取用的,只是琉璃金杯盞里一枚銜著綠葉的荔枝。
郁青臨嘗起來就同那荔枝肉一樣,剛觸到的時候覺得水潤薄涼,只消唇齒輕壓時,汁水迸濺,他被南燕雪吮成了一顆甜熟的果子,滋味蕩漾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