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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縱語塞,南燕雪冷嗤道:“阿蘇與常風是同生共死的胡楊,但你我之間,并不是這樣的。”
“阿雪還在氣惱那個剩員傷了郁朗中的事嗎?是他自作主張?!比慰v說這話時,甚至揚起了笑。
“那個剩員叫孫鑼。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卻為你憤憤不平,咬牙切齒?!蹦涎嘌嵲诓焕斫饽腥碎g的這種感同身受。
任縱笑她心軟至此,沒聽她提到郁青臨,他心頭暢快,又道:“要我給郁郎中賠罪嗎?”
南燕雪轉眸看他,那目光含刺,刺得任縱神情一縮,忍不住譏道:“這郁郎中,聽聞也拋頭露面的,總不至于怕見人吧?!?
“你在燕北做你的大元帥,何必處處留意泰州的人事?”南燕雪道:“不論我身邊有誰,我與你都不會再有瓜葛,你也給自己留些臉面。”
“我還有什么臉面?”任縱站起身,朝南燕雪走過來,雙手撐在圈椅扶手上,神情陰沉,語氣壓抑,“你的風月閑話傳得沸沸揚揚,這也算沖冠一怒為紅顏?阿雪,嘗嘗鮮也就夠了,別太過火?!?
南燕雪見他開始破相了,覺得可笑,松松往椅背上一靠,瞟著他道:“我可不只嘗鮮?!?
任縱的眼睛一下就紅了,血絲幾乎是一根根爆出來,看著近乎獸。
他一動,南燕雪就知道他想犯渾,一把制住他的動作,將他踹回去,撞得案幾圈椅統統倒地。
范秦聽到動靜趕忙沖進來,任縱堪堪站定,一副妒火中燒、眼紅心熱的樣子,就像起了殺心又沒殺過癮。
南燕雪慢條斯理呷了一口茶,丟下茶盞起身道:“送元帥出去。”
范秦和喬五一左一右將任縱攔住,范秦語重心長道:“元帥,該回去了!我們如今就在泰州做打鐵撐船賣貨郎,這日子挺好,元帥應當坐鎮軍中,兩不相擾?!?
“范叔是眼看著我與阿雪一步步走到一起的,難道覺得我比不過那一個小小的藥郎?”任縱不服。
“元帥要比什么?舞刀弄槍?運籌帷幄?這幾項何需郁郎中同你比?將軍難道比不得你嗎?”范秦平了平氣,道:“至于其他的,我只說一條,將軍同郁郎中在一處,是郁郎中陪著她。你與將軍在一處,定是強求她陪著你。”
“阿雪喜歡燕北!”
“那是從前有他們在!又不是因為你!”
范秦只見任縱搖了一下腦袋,斷然不肯認他這句話,反而道:“她喜歡軍中!她喜歡騎馬奔向大漠的落日!她與我成婚,我不會困她在內宅!她還做她的前軍將軍,弓兵營、騎兵營我也都可以交給你們?!?
任縱拍了拍范秦和喬五的肩頭,重重一握。
“將軍又不是強留我們?!币恢背聊膯涛彘_了口,“她離開燕北時讓我們選了一次,到泰州后,也問過我們會不會覺得無趣,若還想建功立業的,她可以替我們舉薦,弟兄里有幾人在附近州府做了巡檢,還有人進了禁軍,不說大富大貴,總也體面有身份。起碼爭的是自己的前程,不至于做了墊腳石?!?
南燕雪走出外院,龍三趕緊迎上來,覷著她的面色。
“他呢?”
“眼下在前頭園子里?!?
南燕雪朝那園子里去,眼下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園子里晾著一群等飯吃的小孩。
郁青臨坐在石桌畔,九妹墜在他背上,小鈴鐺依在他懷里,肥雀和辛符一左一右抱住他兩條腿,其他孩子給他圍了個圈,反正就是不許他走動。
郁青臨動彈不得,臉上就寫了‘焦心’兩個字。
見她到,孩子們一下都散開了,郁青臨站起身,腿都是麻的。
郁青臨上上下下打量著南燕雪,只見她頭發有點亂了,隨即便發現耳根處有刮擦的淺傷。
郁青臨指尖輕輕碰,南燕雪才覺出了一點點疼,應該是任縱方才企圖碰她時被他臂鞲上的鐵釘蹭到的。
“這賤人!”
郁青臨見這破開的絲絲血肉,只覺心頭漬疼,任縱這樣擅闖家宅,只差登堂入室,居然還想對南燕雪動手動腳,實在無恥之尤!
“去哪里?”南燕雪挽住他的胳膊,“居然不幫我先上藥?你要去同他辨什么?腦子壞掉的武夫最講不通了,讓范叔趕了他出去,你哄我就行了。”
南燕雪替這點傷口討藥都覺不好意思,估計都等不到吃完一碗面都得結痂了。
只郁青臨小心翼翼握著她的下頜,用帕角輕蘸藥粉點在她的傷處,實在是又恨又心疼。
“人的指甲最毒了?!?
南燕雪想他是誤會了,但又懶得講任縱方才怎樣怎樣,只道:“那我撓了你許多下,過了幾天掉的干干凈凈,一點痕跡都不留呢。”
“那將軍不妨掐深一些?!庇羟嗯R還是一雙難過的眼,蹙眉道:“他還會不會再來?”
“不知他是用什么由頭離開燕北的,但今日見他老神在在的,說不準是陛下允準的。”南燕雪已經得知任縱在御前求娶她的事,心頭更是厭惡,“但此事可一不可二,更不可能由他來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