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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歇了好些日子的打鐵作坊又開始‘叮鈴哐啷’了,孩子們跑進跑出也更歡暢了。
長街上的鄰里好一陣不見郁青臨了,甫一露面,‘郁郎中’、‘小夫子’、‘郁公子’一類的問好聲此起彼伏。
巷弄里,還有幾個孩子在排一出叫做‘小夫子殺豬’的戲,郁青臨背著手歪著頭在那看了好久。
戲排的不怎么樣,猜拳贏的人當‘小夫子’,輸的人做‘豬頭蠻’。
‘小夫子’騎在‘豬頭蠻’身上左一拳右一拳打,出拳雖是軟的,但嘴里喊打喊殺的,到底是不學好,而且還被郁青臨逮了個正著。
幾個小孩嚇得人都呆掉了,在當日的功課之外,喜提十張大字和十遍抄書。
郁青臨哭笑不得地回府,正見南靜妍從馬車上下來。
“郁公子。”南靜妍對他行了一禮,神情莫名有些局促。
南靜妍今日前來倒不是為了寒暄,是有一樁子事要叫南燕雪知道。
她前些日子跟著夫君去江寧府,夫君是為了買賣,她是專門去探望南靜柔的,蔣家的門房狗眼看人低,曉得她是四房續弦的娘家人,一個淺薄庶女罷了,所以下人也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來時南靜妍就在泰州備了禮的,在江寧府又買了好些,幾大箱子抬進四房的院子,她在外頭忍氣,當著外院婆子的面掏銀子,轉手就賞了四房院里的仆婦,沒得他們以為擺擺臉色還有賞錢了!
南靜柔瘦了好些,但這院里里外都叫她管住了,兩個姨娘在她房里做針線,看樣子是本本分分的,一個尚在襁褓里的女嬰正在席上午睡,看眉眼倒是同姨娘相似。
姐妹倆說了好一陣體己話,只聽外頭仆婦說:“少爺回來了。”
南靜妍只見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喪著張臉走進來給南靜柔請安,眼皮腫腫的,又是剛哭過。
“到底是上學還是受氣?”南靜柔一邊替庶子擦臉,一邊怒其不爭道:“又說你什么了?還是把癩蝦蟆藏你書箱里了,把壁虎放你硯臺里了?你不會還手嗎?抓起癩蝦蟆扔回他那張疙疙瘩瘩的蝦蟆臉上去,抓把學堂窗下的土放他水壺里,讓他補補腦子!祖宗名字都認不全的傻子,也說要進官學了,真是笑話。”
庶子只是這樣一聽,覺得解氣,臉上也松快了。
“光過這耳朵的癮啊?”南靜柔揪了揪他的耳朵,讓婆子帶他去吃點心了,她看著那小孩走出房門,忽然悵然一笑,道:“這孩子的姨娘在生他的時候就沒了,跟我一樣的命,他在襁褓里就跟在乳母在大姐姐院里住,剛好是懵懵懂懂的年歲,你可知,他以為我和大姐姐是一個人,不過是回家娘家省親,又回來了。他還問我,怎么去了這么久?”
這話說盡,南靜柔無所謂地擦了擦淚,又道:“蔣家這個書塾是蒙學,到了年歲,但凡認得幾個字的蔣家兒郎都會進江寧府的官學。可憐我不識字,還以為那官學有多了不起,沒想到連那大癩蝦蟆孵出來的小癩蝦蟆也要進了,哼,可笑。”
她口中的大癩蝦蟆是蔣家大房那個不良于行的三少爺,因為長了一雙暴突眼,所以南靜柔背地里都這么叫他,小癩蝦蟆是他的兒子,也就是蔣伯誼的孫子。
“阿柔要我謝謝您,說您給的兩個人簡直救了她的命。阿柔還說,您和郁公子的事就是蔣家人特意宣揚出去的,說您為了郁公子連自家兄弟都要拖下馬。”南靜妍說這話時都不敢看南燕雪,低聲道:“其實南期仁那檔子事情,蔣家人自己做了不只一次,幾成慣例了,說是不想受南家的牽連,其實是不想被揭了罪處。”
南靜妍說完了,緩了緩才抬頭看南燕雪。
南燕雪沒什么表情,只郁青臨坐在她邊上,看著她的眼神不是惶恐,而是歉疚。
“傳的街知巷聞了?”南燕雪問。
南靜妍為難地點了點頭,街知巷聞且不論,且還傳得很是不堪。
她又看向郁青臨,道:“這下也算安心了?你我成親都未必傳得這樣開。”
南靜妍驚訝地眨了眨眼,只見郁青臨蹙眉又笑,無奈道:“將軍還有心思開玩笑?”
“難道你我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南燕雪問。
一句話,南靜妍眼睜睜瞧著郁青臨連眼皮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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