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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看出他眼底的輕蔑,想他是哪家吃慣了貴藥的公子哥,這時屋后門簾輕一挑開,小吉轉首一瞧,忙道:“公子。”
郁青臨一頷首,道:“方才是誰問神龍丹、五子丸這種東西?”
這些都是房事所用的補益丹藥,他們醫館并不涉獵。
“生人,不是咱們街面上的。”小吉交了賬冊給他,道:“公子,您是不是要進藥局去當差了?”
郁青臨詫異道:“通判大人倒有這個意思,我并沒有應下,是誰同你們說的?”
“有些街坊消息靈通著呢。”小吉道。
郁青細細翻看賬冊,道:“藥局有個什么好的,瞧上我能干?只怕日后有個什么短的,還要挪將軍的東西填衙門的空,我才不去。”
小吉又問:“那施夫子想您去參加州試呢?反正也就往西走兩步,試院就到了。”
“你也想我去參試?”郁青臨問。
小吉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為什么?”郁青臨問。
他雖一點做官的心思都沒有,但考一考也無妨,當是全了施夫子的一場教導。
小吉也說不上,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小聲道:“不想那些人,看低您。”
不多,但那樣的人總是有的。
“好。”一聽郁青臨答應小吉就笑了,道:“那您快回府里歇著去吧,這有我呢。”
長街上的熱鬧郁青臨日日看在眼里,但眼下這時候,靠近將軍府的一隅還算得上清靜。
書塾開學在正月望后,也就是明日,但今日書塾里也有孩子,正在灑掃除塵。
辛符藏在梁上,看阿等進來了就趕緊把積灰掃落,淋得阿等滿頭灰,也嗆自己一鼻子,一邊咳一邊哈哈大笑。
余甘子站在門外,等灰散干凈了才進來,拈著帕子掩著額仰起臉。
辛符伏在梁上瞧她,笑道:“你穿這新衫真好看。”
正月總是要穿新衣的,但余甘子的新衣沒有一點喜艷色,遠觀就是白,近了才看出一點藍綠浮光。
“這是霧山色,”阿等抹著桌子,一板一眼道:“有道是云深霧浩浩,山巒疊翠羽。”
辛符垂下手佯裝要去奪余甘子的帕子,她一旋身就避開了,手背還被她用帕子輕輕一撣。
余甘子瞧著他灰不溜丟的手,無奈一笑,又送上絹帕擦他指尖的灰。
辛符輕輕拽著她的手帕,余甘子扯落了,又曳了曳手,叫他下來掃塵,不要嬉鬧,自往后頭整理書柜去了。
“明明是霧鎖山巒景,清風吹云霞。”
辛符想著余甘子方才一笑的樣子,不自覺冒出這一句。
阿等嚇得大叫。
“有老鼠?!”辛符不解地四下逡巡,“不可能啊,書塾里那么多書,夫子怕老鼠咬書,喂的貓比老鼠還多!”
阿等緊緊攥著抹布,滿臉驚訝像是撞鬼。
“你,你居然作詩啊?”
辛符無語極了,道:“糖把你腦子糊住了?興你拽文不興我啊?”
阿等抓耳撓腮的,不太明白為什么辛符突然就開了竅,道:“興,興,這兩句還真有點意思。”
書塾深深,孩子們的笑鬧聲傳不到外邊去。
南期仁走到這邊來的時候,只見這小街巷里左左右右好幾個無人看管的舊書攤,還有捏面人,做點小玩意的。
小販都沒生意,像是只為了熱一熱這場子,看神情卻一點都不擔心,還閑聊天呢。
南期仁往里瞄了一眼,只見到樹后隱約有間大屋,又進一步,見那門頭上掛著的牌匾上寫的是‘筆耕園’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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