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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有個書塾?還取這樣鄉氣的名字。”南期仁嗤之以鼻。
小攤販們聽了這一句,不滿道:“這名字怎么不好?讀書就是要勤奮苦學。”
南期仁見他們一個個粗布麻衣,只怕是連點葷腥都難碰,還滿口‘讀書’‘苦學’,只覺非常好笑。
“那幾個字你認得啊?只怕是它認得你,你不認得它吧!”
南期仁輕蔑地掃了這些人一眼,往將軍府去了。
“我是南期仁,同我姐姐說一聲,我來了,誒,前次去接蔣四娘的是你們哪個的差事?打我那一下還沒同他算賬呢!我這當舅舅的還不能管外甥女了?”
守衛對視一眼,真是憋不住想笑,見南期仁還想晃進來,又是一刀鞘杵過去,直把人捅得從階上摔下去了。
跟來的兩個小廝沒能護住他,他跌了一大跤,氣得面紅耳赤。
“你們瘋了?聽不懂人話嗎?我是南期仁!我來見我姐的!你們敢攔我?”南期仁覺得這些下人簡直不可理喻。
“這里沒你姐。”守衛就當是看笑話了,瞧見郁青臨回來了,怕這個腦子不清楚的玩意有個沖撞,忙下去迎他。
郁青臨走過轉角就見到磚地上摔著個人,見守衛快步走過來,展臂回護著,他不解道:“怎么有鬧事的?”
“說將軍是他姐姐,呵。”守衛嗤道。
郁青臨一瞥,正好見南期仁被小廝攙了起來,兩人彼此碰了一眼,南期仁反而比他還要驚異,片刻后也覺得自己漏了相,忙把情緒都藏了回去,想裝出一副不認得郁青臨的樣子,但也晚了,想了想又遮掩道:“你是府里什么人?瞧你從前在江寧府官學里打過雜吧,賣進這家來的?看著倒有些眼熟。”
“南期仁,你很會裝相啊?”
郁青臨的怒氣燒在眼睛里,壓在嗓子眼里,守衛沒見過他這樣兇戾的樣子,不由得退開半步,手臂虛虛攔著,倒不知是該攔郁青臨還是南期仁了。
“我的文章不錯吧?雖然淺薄,也夠你敲開國子監的門了,熬到結業對你來說只怕也難啊,到底白得了個官身,這些年來官癮可過足了?還不知怎么為害鄉里呢。”
南期仁有些慌亂,但又嗤笑道:“你扯的什么狗屁!?你這是誣告,誣告朝廷命官知道是什么罪過嗎?!不過是官學里的一個雜役,真是青天白日發大夢!”
“你眼下還是朝廷命官嗎?看來我沒有罪過只有冤債。”郁青臨的怒氣好像被他咽了下去,平靜卻愈發譏刺,“你又不是什么能臣,三年去吏部候著遞補,等上個三年五載都不稀奇,就你這質素,十年八年能輪上就算走運了,我倒要看看,這一回南榕山還能如何替你籌謀。”
話到此處,郁青臨想通了什么,忽然笑了起來。
“姐姐,姐姐?”他笑得有些古怪,看向南期仁的目光嫌惡到了極點,“在你眼里,怕是沒有南靜恬這個活人,只有該替你鋪路,該給你收拾爛攤子,該白給銀子的好姐姐吧。她死了!你該不會以為將軍會上趕著來當你嘴里的這個姐姐吧?”
第76章 “那我來告,我要告你居喪違制,忘哀作樂,于鬧市雜戲。”
南期仁還真是這么想的,在他看來這非常順理成章,天經地義。
“我可是三房的嗣子。”南期仁看著郁青臨譏刺的神情,不似方才聲高了,但依舊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叫郁青臨作嘔。
“阿臨,阿臨,怎么了?”
施夫子做好了魚,想叫郁青臨趁熱來吃,就遣了小廝去藥鋪尋他,他正打算折回去把鍋底的焦巴鏟出來,午后撒點白糖做點心吃,卻聽書塾外的小攤販前來說,“小夫子同人在府門口吵起來了。”
施夫子匆匆趕來,果然見到郁青臨同人成對峙之勢。
施夫子掰過郁青臨的肩頭看了看他的面色,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南期仁,頓時憤然作色,道:“南期仁?!你又要對阿臨做什么?老天爺啊,你換個人糟踐吧!你竊奪了他的前程還不夠?難道還要將他剝膚椎髓才甘心?”
孩童們由遠及近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只五彩流蘇的蹴鞠從斜刺里飛了出來,滾在郁青臨與南期仁之間。
“你這個老東西!你,你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
小娃被南期仁的怒罵聲嚇得不敢去拿,余甘子走了過去,俯身將蹴鞠拿起,輕輕拋了回去。
“四娘,四娘,快,快去把……
南期仁沖著余甘子指手畫腳的,當他順著被余甘子拋出去的蹴鞠看去,就算那拐角里掩著一大群孩子,還有幾個方才的小攤販也站在那看他的笑話!
“你們這些人原來都是一伙的!一個個都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們!”
南期仁連退了幾步,而此時將軍府的大門一開,有個姑娘走了出來,他又似看見了希望,連滾帶爬迎上去,趴在將軍府高高的臺階上哭喊道:“阿姐,阿姐,我可算是見到您了。這些個混賬在這造謠生事,毀我名聲啊!”
南燕雪才邁出門檻,就見小蘆一提裙擺,像是急急避開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