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珍寶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送茶的仆婦出來了,將門關上了。
“又不是沒炭盆,關那么嚴實做什么?”
郁青臨的心聲居然被說了出來,他抬頭看看老天爺,覺得不可能啊,低頭看看腿邊的小鹿,這也不可能啊。
肩頭叫人一搭,郁青臨轉臉就見龍三笑嘻嘻的,搶了一只醬鴨就跑。
“你,你別趁火打劫啊!”
沈元嘉開口只說一些公事,南燕雪聽得仔細,偶爾吃一口茶,神情平靜,聽得外頭這聲喧鬧,她一抬眸,唇角似乎含笑,但笑意縹緲,沈元嘉看不清。
“秋后克戎軍中來人,購置軍糧,采買棉布做戎服,原本這些事州衙里自有應對的,不知為何卻點了我去。”
沈元嘉見南燕雪的目光終于專注地落到他身上,心中微微舒緩,像是血都活泛了。
“為難你了?”南燕雪道。
沈元嘉低頭又輕撇,像是搖頭又像是點頭。
南燕雪更是蹙眉,道:“先前的信里怎么不提?”
“到底是辦妥了的。”沈元嘉道:“何必讓將軍憂心呢。”
“可有動粗?”南燕雪想到郁青臨躺在那坑底的樣子,眉心皺得愈發緊。
“來人是中軍校尉,怎會動粗?言談間亦知曉我是您舉薦之人,所以很是盤問了一番。”沈元嘉道。
南燕雪眉間有慍色,卻只道:“辦妥了就好。”
沈元嘉又說起一些家常閑事,說南靜妍這新弟妹溫婉嫻靜,乖巧懂事,很得長輩喜愛。
沈元嘉此次回來,莫紅霞也有意替他再訪一門親事,畢竟南燕雪這頭是不可能得一個名分了。
但沈元嘉心里放不下,他若沒有娶妻,在南燕雪身邊總還有一絲曖昧可擾。
“將軍。”他傾身靠近南燕雪,為她斟茶。
茶盞小小,如何載得動他許多情絲,便是滿了也不愿停,但又不能溢出來弄濕了南燕雪的袍子。
“不想走?那留下來在書塾教書吧。我這書塾越辦越大,也缺夫子。”
沈元嘉自然不能留,他在楚州還有許多事要做,州丞手腳不干凈,辦事又不利索,已經被他發現不少端倪,假以時日定能取而代之。
他雖是舉人出身,但若能在楚州這樣的繁華上州做州丞,遠比小小京官要來得有里有面,留在泰州做一個小小夫子怎么能夠?
南燕雪一腳踏中他的心思上,羞得沈元嘉跪了下去。
“你很知道自己欲念在何處,那又何必呢?你看著溫墩,實際上是斗獸一只,那去官場上玩吧,玩的時候也想一想黎民百姓,軍糧要足,戎服要暖,他們因我從前的舊事刻薄于你,但你不要同他們計較,畢竟是戍邊的將士,只當他們辛勞些。”
南燕雪垂眸看著跪在膝邊的沈元嘉,抬指接了他綴在腮邊的一粒淚。
“將,將軍。”沈元嘉大為動容,又不敢去碰南燕雪,只緊緊抓住椅子扶手,隆起的骨峰與她垂下的指尖輕輕擦碰著,他幾乎要因為這點觸碰而呻吟。
“《尚書》中說,道洽政治,澤潤生民。這雖是國君之務,可小小地方官,也是百里之君,轄地百姓,也是子民。”
沈元嘉聽得這一句,心里的污濁絞成一團,愈發碾著他。
“將軍看過郁郎中的文章了?”
“是。”南燕雪嚼了嚼沈元嘉這話,沒有刨根究底,只道:“原來你也知曉,看來這樁子事人證不少。”
可沈元嘉不太愿意做這個人證,并不完全是因為嫉妒,而是南燕雪一旦上告,告的不是南期誠,而是整個江寧府官學。
朝中有多少官員是出自江寧府官學,因為一個南期誠,他們的才能都會遭到質疑,誰又甘愿受這樣的連累,到時候處處就是絆子了。
沈元嘉一言不發,有些不安地看著南燕雪。
南燕雪卻并未看他,只是端起那杯太滿的茶啜了一口,垂眸睨向他時竟說:“我知道。”
她知道,知道他的怯懦和搖擺,知道他不那么高尚,但也沒有那么卑劣。
“沈主事出門時,為什么會淚漣漣的?”郁青臨頗為在意地問。
“為什么呢?”南燕雪反問郁青臨時合著眼,她剛從溫燙的藥浴里出來,穿著干燥綿軟的里衣枕在一塊厚厚的巾帕上,最是舒服愜意。
郁青臨正在攏著她長長的黑發在熏籠上烘干,屋里門窗緊閉,怕進了寒氣使南燕雪頭疼。
“難道是因為換不過氣,憋紅的?”
南燕雪說著就覺得有個軟唇的鳥兒在狠狠啄她,她難得嬌氣地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