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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啊？”翠姑端著一碗葡萄吃。

“夏天暖什么床？”小蘆拿起扇子狠狠扇了兩把，“熱死人啊？”

南燕雪笑了聲，道：“是啊，怎么不早點(diǎn)來，眼下天都熱了。”

喬八湊到翠姑身邊摸葡萄吃，只見南燕雪擺了擺手，說：“明兒把吳氏叫來，這對(duì)寶貝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問問她到底想要什么？”

喬八應(yīng)了聲，走過去一揮刀鞘，道：“走。”

翠姑方才就在南燕雪身后，也瞧見那雙生子的樣貌了，倒是真像一株并蒂蓮。

“先藏一藏，別叫郁郎中知道，省得他醋得頭疼。”翠姑給南燕雪喂葡萄，道：“酸水也嘔個(gè)沒完。”

南燕雪不留神吞了個(gè)連葡萄帶籽吞了下去，道：“又不是懷孩子了，怎么會(huì)吐個(gè)沒完。郎中來給他瞧過沒有。”

雙生子的味還留在這院里呢，南燕雪就問郁青臨，看來真是如她方才說的那樣，來得晚了些，應(yīng)該再早一點(diǎn)，冬天的時(shí)候來正好能暖床呢。

“晚膳前就來瞧過了，”翠姑道：“我也瞧瞧他去。”

雙生子的熱鬧看過了，畫苑里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些探望的人，可郁青臨卻不知上哪去了，房中的草蒲團(tuán)上只有一只小鹿和一條老狗。

小吉拿著兩瓶藥從外頭回來，屋里幾張臉轉(zhuǎn)過來，異口同聲道：“人呢？”

“壞了，”小吉中了調(diào)虎離山計(jì)，道：“肯定偷偷去看那雙生子了。”

“你這小子嘴不嚴(yán)，還笨。”龍三道。

小吉扁了扁嘴，輕聲道：“誰讓您還叫他疤頭啊。”

房中擺了許多冰，一室清涼，再涂上膏藥，郁青臨后腦的傷口并沒有膿爛，但因?yàn)橛幸粔K傷口較深，往后說不準(zhǔn)就長不出頭發(fā)了。

郁青臨看不見摸得見，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定丑絕人寰。

小吉那時(shí)左左右右看了看，道：“還是一個(gè)好頭啊。披發(fā)、束發(fā)都看不見的。”

龍三卻一邊吃郁青臨的點(diǎn)心，還一邊給他起外號(hào)，叫他疤頭。

“自己是疤臉還說我疤頭。”郁青臨一邊往偏院里去，一邊小聲嘟囔著。

他從沒這么在意過自己的樣子，也不覺得留一道疤就有損他的風(fēng)貌，但心里總是不得勁。

“郁青臨。”南燕雪的聲音攙著一絲慍怒，郁青臨回過身去，只見道上空空如也，只有月影婆娑。

“將軍。”他左看右看尋著南燕雪的身影，驀地看見那假山林的石洞里露出美人一面，鋒利的眼，清絕的鼻，微微一點(diǎn)柔粉的唇。

他快步走過去，見那南燕雪抱臂斜倚在嶙峋怪石后，玉頸素面如雪似云，身上衫兒薄薄如流波。

“你不好好躺著，這時(shí)候還跑到前頭來做什么？”南燕雪看著他松松低束的黑發(fā)，道：“紗布怎么拆了？”

“可以不裹紗布了，也透氣些。”郁青臨一見她就情不自禁地笑，“將軍怎么跟辛符似得，喜歡從假山林里走？”

南燕雪才沒好臉色給他，道：“該不是因?yàn)槲艺f你裹紗布像個(gè)兔子就把紗布拆了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郁青臨道，“傷口已經(jīng)凝了薄痂，真不用裹紗布了。”

南燕雪幾不可見一側(cè)眸，郁青臨立刻蹲下身給她看自己的后腦傷處，南燕雪輕輕撥開他的發(fā)，傷處果然是凝痂了，黑發(fā)上蕩著一股藥香。

“那你是打算往哪去？”

郁青臨站起身，有些心虛地看著南燕雪。

他忽然意識(shí)到南燕雪也在這里，不由得抿了抿唇，問：“那將軍是要往哪去？”

“是我問你，還是你審我？”南燕雪見郁青臨神情酸澀，覺得有趣，道：“那，一起？”

雙生子已經(jīng)夠出格了，竟還要再多一個(gè)？

“將軍！”郁青臨不可思議地看向南燕雪，又震驚又難過地垂下眸子別過臉去，“這也太胡鬧了！”

郁青臨隱著怒意的面孔還真挺有韻味的，五官明明暗暗，像一副水墨畫。

南燕雪其實(shí)想碰碰他，但卻只是撇開胳膊直起身，輕描淡寫地從他身邊擦了過去。

立刻，郁青臨立刻伸手?jǐn)堊∷难瑢⑺约簯牙飵А?

“將軍不要去！”他緊緊囚住她，但實(shí)際上他才是那個(gè)被囚住的人。

南燕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