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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等知道郁青臨是在莊子上出的事,怎么說都有秦青識人不明的錯處,他心里沉重,又道:“施夫子好幾天沒見過他了,今早還說想同他一并用午膳呢,我說小夫子在忙藥田的事不得空,但是施夫子好像看出我在撒謊了。”
小孩總把撒謊的事情看得比天大,辛符吸了吸鼻子,道:“就你撒個謊最露餡,眼睛不是看天就是找地縫,龍三叔不是教過嗎?撒謊看著人家鼻骨這一塊顯得最真了,咱們出去玩多少次都是因為你露馬腳才被將軍逮了。”
余甘子用團扇輕輕在辛符鼻梁上敲了一下,辛符夸張地‘哎呦’了一聲,道:“甜兒,我又沒說錯。”
阿等忽然哭起來,急得三個少年急急忙忙撲過去捂他,結果一個疊一個,差點把最底下的阿等也壓出一個腦震傷來。
郁青臨怎么可能不醒,只等他費勁睜開眼,辛符和小盤早就把張著嘴嚎啕大哭的阿等拖了出去。
再過了不知多久,就是駱女使和南燕雪在窗下說舊事了。
郁青臨這些天睡睡醒醒的,非常熱鬧。
小吉端來湯藥擱在案幾上,南燕雪道:“喝了藥再睡會。”
“將軍要走了嗎?”郁青臨有些舍得不她。
“等你睡了再走。”南燕雪見他遭了這樣大的罪還似享福般高興,簡直是個傻子。
郁青臨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躺在薄被里望著南燕雪,南燕雪并不催他閉眼,只安靜地看著他。
郁青臨不知道南燕雪在想什么,只覺得她好像有點難過。是因為他的傷勢,還是因為任縱的惡劣呢?
“將軍能只想著我嗎?”郁青臨道。
南燕雪道:“別撒嬌。”
“就眼下這么一會功夫,只想著我。”郁青臨道:“等將軍出了這門,再操心府上的其他人事。”
別想燕北,別想那賤人。
南燕雪翹了翹唇,道:“那是要我牢牢記住這你這滿頭紗,打的結還像個兔子樣?”
郁青臨不知自己是這樣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默默拉起被子蓋住頭臉。
南燕雪起身輕輕扯下被子,垂眸看著郁青臨的眼,撫了撫他的臉。
小郎中還是純情好哄的,眼睛都亮了,眼神都化開了。
“睡吧。”
南燕雪比藥還鎮痛理氣,郁青臨閉上眼,不多時就睡著了。
她準備走的時候,小吉來報,說施夫子來了。
“老夫子知道了?”南燕雪問,“誰說的?”
“老夫子自己猜到了,郁郎中每天必定給他送一餐飯,連著好幾天都不見人,怎么會不起疑呢?也是大吉沒當心,今早給施夫子送的是薄荷金銀花茶,原本說去藥田就是為了這兩樣,如今都喝上了,怎么可能還不見人呢?”小吉道。
“讓老夫子進來吧。”南燕雪道。
施夫子腳步匆匆,看得出有些焦急。
“噢,將軍。”他行了一禮,道:“是不是青臨出了什么事。”
“在莊子上受了傷,所以一直在靜養,不想叫夫子擔心,所以讓他們瞞著您。”南燕雪道:“夫子莫怪。”
施夫子連連擺手,往屋里去,撩開紗帳見他額上纏著繃帶,頓時心疼不已,怕自己出聲擾了他休息,捂著嘴走了出來。
“這孩子聰慧良善,可總是這樣命途多舛。”施夫子嘆道。
“青臨兩字,是您給他取的吧。”南燕雪問。
施夫子點了點頭,道:“是啊,我一瞧他,就如青青楊柳,風臨玉戶。‘度’這個名也不錯,倒契合了他做郎中這條路。”
南燕雪垂了垂眸,道:“夫子不覺得可惜嗎?”
“覺得,也不覺得。”施夫子道:“人的境遇很難說啊,他若是繼續學業,說不準就成了我女婿。”
“那這樣說來,施夫子是嫌棄他失了前程,所以才把女兒另嫁了?”南燕雪道。
“將軍覺得我是這樣的人?”施夫子同南燕雪又在窗前的兩把椅上坐下,道:“我那女兒愛花,嫁了個種花的小子,去河南府賣花去了。誰叫青臨只會種藥不會種花呢。”
施夫子明顯是玩笑,南燕雪道:“種藥種花都是相通的,前院的白芍開花時就像落了一群白鴿。”
施夫子有些放了心,道:“將軍待青臨有心了。”
“夫子可別說這樣的話,人心瞬息萬變。”南燕雪道。
施夫子默了一會,道:“余甘子是蔣家四房的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