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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一路奔逃，不敢停歇。

直到牢牢鎖住家門，她才敢順著門板癱坐下去，彼時(shí)晨光照亮她空洞的眼睛，急促的呼吸里，滿是驚魂未定。

柳善因在后怕，她無法想象今日倘若帶了小寶出門，會(huì)是何等景象。

柳善因以為自己離開蘭花村，不爭也不搶，就能脫離那些不好的過往，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未曾想貪婪的他們根本沒打算將她放過。

不好的記憶開始翻涌，她就這么一直坐著，再也沒了起身的勇氣。

若非許久之后，趙平瀾見人遲遲不歸，抱著孩子打算出門來探，她大抵會(huì)一直坐到太陽落山。

“坐在這兒干什么？”趙平瀾沉聲發(fā)問。

要不是說趙平瀾異于常人。

今朝明明是她第一次帶孩子，她竟把趙留行廢了好久才搞定的小家伙，訓(xùn)得趴在她懷中不吵不鬧。

柳善因聞聲抿抿眼淚，咽下心口的委屈，輕喚了聲：“都護(hù)大人……”

趙平瀾居高臨下地垂眸望，可就算女郎低著頭，她卻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出事了？”

“沒有，沒有。”柳善因搖頭否認(rèn)。

趙平瀾蹲下身，平視起女郎的目光，“脖子上的傷哪來的？”

“……自己摔得。”

柳善因慌里慌張拽起衣衫，生怕趙平瀾擔(dān)憂。

她還是跟從前一樣，害怕給別人添麻煩，有什么苦和難都喜歡自己消化。

只是如此拙劣的借口，能瞞得過別人，還能騙得了趙平瀾？

可趙平瀾并未強(qiáng)迫眼前人非要說出個(gè)所以然，在她看來，誰能沒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誰能沒有自己想要隱藏的秘密，別人不愿說，自是不愿讓她知曉。

她便輕輕拿起柳善因身邊早已被擠扁的煎包，轉(zhuǎn)而將孩子交給她后開口道：“不想說？那就不說吧。”

“但你若需要幫助，記得告訴我。”

趙平瀾語畢轉(zhuǎn)身。

她的聲音就像她這個(gè)人一般，平靜且沒有波瀾。

柳善因抬眸去望，眼前人不知為何看上去總是那樣的強(qiáng)大又充滿力量，不像她是個(gè)無能為力的膽小鬼。

她好想像她一樣……

柳善因嘆了口氣，不知不覺被淚水填滿眼眶。

她抱緊懷里的娃娃，沉聲念道：“小寶，小姑是不是很沒用，誰也保護(hù)不了，還總是給別人添麻煩…瞧著你舅舅們應(yīng)該不會(huì)輕易善罷甘休，你說小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才好……”

話音落去，四周寂寂。

柳善因并不聰慧，她眼看事情似乎陷入死局，小家伙卻忽然從她腰間抓出一張紙條來。

柳善因垂眸一瞧，

那紙條上面居然清楚地寫著州和腳店四字。

她便知，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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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有人躡手躡腳推門出來，被廂房的趙平瀾看見卻只按兵不動(dòng)地觀察著。

趙平瀾隔著門縫負(fù)手望去，柳善因穿戴整齊，背著娃娃一副要出遠(yuǎn)門的模樣，她就跟料到有事般，從早到晚一直暗中注意著柳善因的一舉一動(dòng)。

她看著她在寢屋外愣了半晌，又戀戀不舍地離去。

趙平瀾看得出柳善因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又不解于她此番為何。

待柳善因出了正院，廂房的門才被緩緩?fù)崎_，趙平瀾沒急著去追，反倒走去寢屋查看。

隨手引燃火折，趙平瀾在屋內(nèi)環(huán)顧而望，屋中被柳善因打掃的整潔，甚至明日趙留行下值要穿的衣裳都被她規(guī)矩?cái)[放，她還是想不明白，柳善因這么晚要去哪。

直到她默然拿起桌案上遺留的紙條，突然嘆了聲：“……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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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shí)末的街道，依舊人來人往，王城沒有宵禁，所以入了夜的主街，照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