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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興許這就是地姥娘娘給她的機會,不若她實在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辦法。所以,當下只要他眼前人一句肯定的話,她就愿意留在他身邊陪著他。
更何況,趙趙將軍還是個很好的人。
他對自己很好,對小寶很好。她跟著他,也不會太差。
這時間,廊前只有一盞燭火還亮著。趙留行眼中的女郎低垂著眉目,碎發零落,略顯局促。他起初腦子還有些懵,可等冷靜下來,他便大抵猜到了其中的原由。
瞧他沉默許久才喚了聲:“小柳。”
“我在。”柳善因戰戰兢兢地抬頭。
趙留行卻異常平靜地問她,“你說這些,是想報答我對吧。”
柳善因閃躲起趙留行的目光,她不想說得太過直白讓對面人難堪,趕忙否認道:“不,不是的,沒有…我只是今天聽你說……哎呀,如果是我誤會了趙趙將軍的意思,趙趙將軍就當我說胡話就好。”
趙留行斂去目光,應聲時倒也坦蕩。
他直言:“你沒有誤會,我是認真的。但是小柳,倘若你僅僅是為了報答我,而因此委屈自己,大可不必這樣。我不需要。今天的話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向你道歉。你其實不欠我什么,所以,你也不必說違心的話,做違心的決定。”
柳善因披衣愣在原地,趙趙將軍果然是個很好的人。
她見眼前人如此真誠,自己也不再好裝模作樣,便誠實答曰:“是……我是想報答趙趙將軍。”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柳善因將答案說出口的那瞬,趙留行平淡的眼眸中竟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果然,一切還是和從前一樣,
很多東西他都留不住,很多東西也不屬于他。
但能與眼前人度過有史以來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他已甚是知足。
趙留行輕輕嘆了口氣,他盤算著時間在乳娘推門前,沉聲與柳善因言語:“你放心,我原先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我會盡快結束洛陽的事,把你們送去安全的地方。”
柳善因聞言起身欲言又止,她想多說些什么。
可當所有復雜的情緒匯聚在一起,最終說出口的便只剩一句怯懦的:“好……”
陳舊的木門在夜里轉動,趙留行像往常一樣起身去將孩子接走,默默轉身朝屋里行去。彼時,柳善因無言立在廊下,明明眼前人以禮相待,一心為她著想,卻并未換來她的如釋重負。
趙留行誠懇的拒絕,也讓她過意不去。
晚風四起,落葉低旋,柳善因怔在原地很久都未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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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柳善因從床上起身,下意識掀簾往屋里望,卻發現地上早就空蕩蕩。
今日休沐,一大早的人去哪了……難不成是為昨晚的事?
可昨晚上不都說清楚了嗎?
柳善因有些茫然,等她才剛抬腳下床,長夏就在外頭敲了門,“夫人,您起了嗎?”
柳善因抬頭瞧向門外,輕聲說:“起了,進來吧。”
長夏得了準允,推門而入。
她打眼看見柳善因坐在床邊,立刻笑著和眼前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我來給您送小郎君晾曬好的衣裳——誒,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三郎君和夫人還不好好休息休息?怎么都起的這般早?”
柳善因一聽她提及趙留行,趕忙追問:“將軍在哪呢?”
“將軍?”長夏愣了愣神,“哦,您說三郎君啊,他一大早就出門去了,說是……”
“說是去騎射場練箭了,您不知道嗎?”
柳善因懵著腦袋垂眸坐在床邊搖了搖頭,她想趙趙將軍還從未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過。
她有些掛心。
長夏見狀連忙搭腔,“那大抵是三郎君怕打擾夫人睡覺,沒跟您說。沒事的,三郎君出去了得有一個多時辰,約摸著晌午前就能回來。”
話音落去,屋里一片死寂。
長夏也跟著閉起嘴巴,她早起瞧著趙留行那個死氣沉沉的鬼樣子就覺得納悶,現下又看見垂頭喪氣的柳善因,便更加篤定這倆人有問題。
可昨日生辰不是好好的?怎么過了一夜就成這樣了?
還能是又吵架了?
也是,就趙老三那個臭脾氣,擱誰跟他過日子能不急眼的!
長夏邊忙著手里的活計,邊犯起嘀咕。誰成想說曹操曹操到,消失一早上的趙留行,忽然出現在了屋門外頭,叫長夏瞧見脫口而出一句:“三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