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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沒解釋,他只問她,“你們來作甚?”
長夏回過頭,“我不放心,就跑去找表哥讓他帶我過來瞧瞧,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三郎君,您把夫人放去馬車上吧,那樣舒服些。若是跟您這樣在馬背上顛簸,約摸著夫人得吐上一路。”
吐一路?那可不行!
趙留行想起那畫面便搖搖頭,他覺得長夏說得有理,轉手就將人從馬背上扛了下來。
柳善因就這么被眼前人扛來扛去,最終安定在馬車上。
長夏看著趙留行與柳善因兩個人折騰來去,卻絲毫未見小郎君和乳娘的影子,忍不住張口追問:“誒?郎君,小郎君呢?你們沒在一起嗎?”
聽見長夏這么說,趙留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小的給忘了。他趕忙伸手拍了拍柳善因,試圖將柳善因喚醒,“小柳醒醒,小寶呢?小寶是不是與你一起來的?”
“小寶……”
柳善因趴在馬車外的車架上哼唧兩聲,卻說不出個囫圇話。趙留行無奈,他轉身剛想回去要人,趙溫香的老嬤就領著乳娘和孩子匆匆趕來。
老嬤瞧見趙留行一臉焦急,趕忙上前言語:“三郎君莫急,孩子在這兒。”
趙留行舉目望見老嬤身后熟睡在乳娘懷里的娃娃,總算松了口氣,他在確認小家伙無礙后,幫著乳娘和柳善因登了馬車。等到回望去車邊半晌不曾離開的老嬤,他沉聲問:“還有事?”
老嬤站定在馬車前,垂下雙目,將趙溫香交代給自己的話如實轉述:“三郎君,大娘叫我跟您帶句話,有些事不是她能左右的,她本無害人之心,卻要為自己做打算,還望你莫要怪罪。”
趙留行默而無言。
今朝去北郊送信的是個閑漢,他起初以為是長夏或者土酥差人送的信,可等回家瞧見二人被困,他便覺得納悶,還有誰能這般好心?等聽到眼前人這般說,他才恍然原是趙溫香的主意。
他與這大姐本無甚交情,不過是小時候在一眾兄弟姐妹中,就她一人沒對自己冷嘲熱諷過而已。
所以趙溫香在他眼中算不得壞,亦算不上好。
只能說是不夷不惠。
趙留行抬眼看了看幽深的府門,里頭依舊和往日般冰冷,沒有人氣。他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出聲時也只變成一句:“回去跟大姐說,我欠她個人情。”
眼前人的話表明了他的態度,老嬤安下心再次躬身應了聲:“是,這些話,我一定替三郎君帶到。天色已晚,三郎君路上慢行。”
趙留行沒應,轉身就要登車而上,卻被長夏一把攔住。
趙留行茫然抬頭,聽眼前人給他發號施令,“誒!誒,誒三郎君,您還上車做什么呀?這車本就是來接夫人和小郎君的。您不是騎馬來的?您騎馬回去吧!”
“不是我…還有她那個……”趙留行一頭霧水。
長夏偏一個勁把人往外推,“哎呀,您別擔心,我和乳娘會照顧好夫人的,車廂太小根本坐不下我們那么多人。再說了,咱們里面只有您一人會騎馬,您不騎馬,那馬怎么辦啊!總不能扔在這大街上吧!您就委屈委屈跟夫人分別一會兒沒什么的,一會兒便到家了。”
趙留行被她的喋喋不休弄得愣然,迷迷糊糊就離開了馬車。
長夏趁勢跟表哥言語:“駕,快駕——”
等他再反應過來,人家早就撇下他揚長而去。
走,就走了?
適才那兇神惡煞闖進府中的人,此刻被人“拋棄”回眸看了眼老嬤,尷尬不語,老嬤看清其在家中的地位不由得瞇眼笑起,趙留行見狀趕忙躲閃開老嬤的目光,沉默著打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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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的時候,大抵戌時堪過。
那載人馬車豈能跟去不歸那樣的烈馬相比?趙留行到門外足足等了一刻多鐘,才瞧見長夏表哥的馬車緩緩駛進這邊的街道。
待馬車停穩,乳娘先抱著小家伙下了車,“郎君,小郎君該喂了,我先進去了。”
趙留行點點頭,沒說什么。
車那邊便緊跟著傳出了長夏的聲音:“三郎君,快,快幫幫忙——”
趙留行聞言冷哼,心想這會兒用得著他了?他不想理,可她身上架著的又不是別人……他也只得老老實實上前去接,只是趙留行才剛在車下張開手臂,柳善因就從車上跌向了他。
趙留行動作麻利,一把撐起女郎跌落的身體。
誰成想下一秒女郎竟環住他的脖頸,抬腿跳到了他的身上去。他似是怕女郎掉落,條件反射抱住了女郎掛在自己腰間的腿。就這么,柳善因扒在了趙留行身上,趙留行也穩穩抱住了懷里的人。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叫車上探頭的長夏瞧去,是止不住地笑。
柳善因把腦袋乖乖擱在趙留行肩頭,繼續錯把眼前人認作是親愛的阿兄,柳徽從前總這么背她,只不過趙留行“背”錯了面,應該是后背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