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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沒理陰魂不散的何斐真。
氣得何斐真跟小時候一樣伸手擰了他的后勃頸。脖子上的皮薄,掐上那么一下痛覺直接涌上頭頂,趙留行嘶了一聲回身睜眼,沖著何斐真就是一句:“發瘋啊你——”
狠厲的聲音突兀落在這美妙的春日里,周遭的人惶然收起笑容驚恐望向這端。趙留行尷尬地坐在地上揉揉后頸,卻見何斐真怒目回懟:“嘁,亂叫什么,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等緩過勁,趙留行環顧四周這才察覺到柳善因不在自己身旁,他被迫清醒看向何斐真。
“你怎么在這兒?小柳呢?”
“我怎么在這兒?你小子都能在這兒,我憑什么不能來?”何斐真咂咂嘴,“你這人也真有意思,這么好的探春宴,你不說陪著你家那位好好轉轉,竟然躲在這兒睡覺!好不識趣。”
“廢話真多,我問你小柳呢?”
趙留行跟何斐真兩個說話,永遠像干仗。他甚至懷疑,他們倆個是不是八字犯沖,一見面就掐。
何斐真起身抖抖裙擺,斜眼瞥了趙留行,“這會兒想起善因妹妹來了,晚了,叫你娘給請到不知何處去了。”
我娘?
趙留行惑而不語,他想了半晌才想起秦宿荷來。
“人往哪去了?去多久了?”趙留行站起身,跟何斐真肩并肩。何斐真聞言朝東指了指,“往那邊去了,跟她一塊的還有個小娘子。也沒多久吧,大抵一刻鐘不到?”
何斐真不確定,只能說個大概。
可趙留行壓根沒聽她把話說完,抬腳就往東走。何斐真抬抬手,看他著急忙慌,免不得朝趙留行的背影念了句:“誒,你小子,急個什么——那邊還能吃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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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阿月領著柳善因來到一處靜謐的水榭處停下,此地是晉國夫人專為貴客休息準備的,眼下被秦宿荷一人占著。二人站在水榭外頭,姜阿月瞇眼沖柳善因說:“娘子進去吧,母親在里面等你。”
“六娘子不進去嗎?”柳善因納悶。
姜阿月搖搖頭,“母親找娘子有話說,我在這里等著就好。”
柳善因抿抿嘴,孑然一身的她,在這些人面前總是這樣沉默地聽命。等悄然推門而入,秦宿荷高貴的背影就落在水邊明亮的長窗旁。
她聽見動靜,甚至連眼都沒抬。
柳善因便兀自抱著孩子拘謹站在陰暗的門邊上,屋子里熏的是種很名貴的香,柳善因聞不出。她試著抬頭瞧,卻被秦宿荷沉悶的嗓音壓了回去,“愣在那干什么?過來。”
此間水榭里唯她與秦宿荷,和個睡熟的娃娃。柳善因似乎察覺出當下的侯夫人很不一樣,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上了前,“夫人您找我嗎?”
“娃娃怎么來了?”秦宿荷微微側目。
柳善因垂眸掩了掩小侄子的腦袋,“孩子哭鬧,將軍沒辦法就來尋了我。”
“三郎居然來了?”秦宿荷有些驚訝。
柳善因點點頭,“將軍有些累,就在那邊歇息了會兒。”
秦宿荷看了女郎幾眼,也沒說旁的。
柳善因心下操心著趙留行,便試探著去問:“您尋我…是有事嗎?”
秦宿荷回過頭,窗邊斜插在瓷瓶里的海棠,被水面上刮來的風吹上了桌案。她隨意捻起一朵,將其碾成了泥,“有些話,我就不與你兜圈子了。圈子兜多了,就沒意思了。柳氏,我雖不知你出身為何,又從哪來,但瞧著談吐與見識,便知你與三郎,打根上就是不相配的人。”
“我與三郎的爹雖已和離多年,可無論從前發生過什么,他都是護軍府的郎君,和奉寧侯的繼子,這點永遠是無法更變的。王城沒有哪家高門,會準允像你這樣出身的女郎,做他們家郎君的妻,更莫要提還讓郎君為她拒了王府的婚。”
可什么是相配?什么又是不相配?
是誰認為的相配?又是誰認為的不相配……
柳善因不懂。
盡管她與趙留行不過是逢場作戲,但在聽見眼前人這冠冕堂皇的話后,還是會凝眸不悅。
她不喜歡她這樣的表達。
但秦宿荷自小生在高門,長在高門,就是那道門給了她殊榮,也將她捆綁。
她見柳善因沒有反應,繼而開口道:“你應該很明白,趙家已將你視作眼中釘,你便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如果你今后還想和三郎在一起,就與我做場交易,讓三郎死心塌地留在洛陽,一輩子不再離開,我便許你一世都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柳善因對秦宿荷的話,感到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