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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家,你家大人又挨揍了?”跨院府門,老郎中總算想起這丫頭為何眼熟,原他前幾日登門醫(yī)治過。
這才好了沒幾天,又是怎的?
長夏步履匆匆,“不是,今日是家中的小人兒病了。”
“小人?”老郎中納了悶。
直到來到屋中瞧見小娃娃躺在鋪上哇哇叫,他才總算明了,搞了半天是這么個小人啊?
老郎中來時,爹娘兩個已經(jīng)在床前站了半晌。
老郎中見多識廣打眼一瞧這倆人魂不守舍的恍惚模樣,翻開藥箱張口就道:“你倆這是頭一胎吧?”
柳善因和趙留行看著老郎中也不搭腔,只想著叫他快些瞧瞧。長夏進門疑惑著從地上的鋪蓋邊繞開,下意識接茬道:“是了,我家夫人和郎君還年輕,這是頭胎。”
這倆人夜里分床睡的?鬧矛盾了?
老郎中搖搖頭,帶著一臉看破一切的樣子去到床邊,朝小家伙身上摸索了幾下。柳善因這時緩過神來,忙沖老郎中懇求道:“麻煩先生救救我們小寶。”
老郎中看了柳善因一眼,“夫人放心,小娃娃這是普通的傷風,好治。”
“傷風?”柳善因與趙留行面面相覷。
老郎中見過太多這樣懵懂的頭胎爹娘,臉色跟眼前的兩口子一模一樣,便好言寬慰道:“小娃娃著涼了會傷風,積食了會傷風,吃不飽體力弱了也會傷風,屙不出來了還會傷風。”
“總之誰家的小娃娃都是這樣,不算什么大事,只要細心照顧,養(yǎng)兩日就好。你倆不用這般緊張。孩子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熟練了,等來年再要一個的時候,就不會這么慌了。”
“……”
老郎中的話讓人沒法接腔。
柳善因和趙留行只能斂去目光,象征性地點點頭。老郎中見狀呵呵一笑,轉頭與長夏吩咐道:“丫頭,去叫人燒些熱水來。老夫要給小娃娃按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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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就是老郎中,瞧他妙手回春,折騰到三更天小家伙竟奇跡般地不再哭鬧。甚至有了些許困意,哈欠了半晌。柳善因再三謝過老郎中,老郎中也只是擺手背起藥箱。
趙留行隨之囑咐長夏出門相送,一老一少這便來了又去,消失在了雨停后的深夜里。
如此有了老郎中的幫助,趙留行回眸看著屋中恢復如常的寧靜,不由得松了口氣。半月了,他還是頭一遭真真切切感受到帶孩子的不易。
趙留行沉眸盯著跪坐在地鋪上背影落寞的女郎看了半晌,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鋪的另一邊上。
他低頭盯著地上的燈火昏黃,耳中聽著背后隱隱約約的抽泣,忍不住沉聲道:“你別自責。郎
中不是說了沒事?你又沒當過娘,能這樣為小家伙著急擔憂,已是很好。”
“更何況這事若論起來,我也有責任……”
天色沉沉,趙留行音色也沉沉。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生病時。
二姑好像也是這般擔憂著。
柳善因偷偷哭泣,就是害怕趙留行煩擾。
她聽見趙留行這般說,趕忙用手狠狠抹了抹眼角,卻把自己抹成了小花貓。她趕快清了清嗓子說:“我沒事的趙趙將軍。既然郎中已經(jīng)看過,你明日還要上值,快些睡吧。夜里我來看護就好。”
柳善因說著起身拿過小侄子頭頂放涼的巾帕,重新在溫水中揉搓。
趙留行默而無言,他想留些空間叫她自己消化。可他還是不放心,便在臨睡前看了床上的娃娃一眼,轉眸與柳善因囑咐道:“夜里有事一定記著叫我。”
柳善因歇在床邊點頭說好,彼之廊外風雨又起,二人就此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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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當過,小家伙也是爭氣,一夜安安穩(wěn)穩(wěn)。到了卯時仍握著小拳頭睡得正香,長夏瞧著天色漸亮,預備著到寢屋來瞧瞧情況如何,要不要幫忙。
誰成想,等她匆匆忙來到屋外,透過半掩的屋門一瞧。
地鋪上趙留行側身向東,柳善因則背身蜷縮在他背后的一小片地方,酣然入夢。
呦呦,睡到一張鋪上去了,這是……
和好了?
長夏咂咂嘴,心想自己還是別去多事,有什么等著主家吩咐便好,省得打擾人家的甜蜜時光。于是乎,長夏轉頭嗅著院中下了一夜的潮濕氣,心滿意足地離去。
與此同時,趙留行在屋里被晨光照眼,下意識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卻不小心砸在了什么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