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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撓撓頭,心想別瞧大公牛心眼小,但人還挺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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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啟程,沒直接往柳堤去,而是繞行到侯府門前與侯府的車隊共同往城外駛去。奉寧侯府高門富戶,自然尊卑分明。大房排在二房前頭,晚輩排在長輩后頭。
柳善因他們的馬車按著順序排來排去,正好卡在了正當中。
今日上巳,王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派著車隊出門賞春游會。侯府的車隊氣派非凡,應是在今年出游的車隊里數一數二,便惹得路人紛紛探看。
這一路上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看,嚇得柳善因躲在車廂里連頭都不敢抬,
可趙留行這等肆意妄為者,才不在乎那么多。只見他大開著自己這邊的窗戶,任由小家伙朝外好奇地張望。柳善因實在羞于被人注視,便捂著腦袋將身體越壓越低。
待趙留行回頭一瞧,車廂內空間狹小,她就差沒將腦袋放在自己腿上。
若是再近些,可就要碰到些不該碰的了……
“小柳,你彎著作甚?坐起身來。”趙留行舉著小寶低聲喚,柳善因捂著腦袋不敢抬,“我不要,被這么多人看著,好奇怪。你先把窗戶閉上——”
趙留行不敢妄動,他是生怕柳善因挨到自己,“那也得你先起來,我才能關窗啊。”
柳善因不聽。
倆人就這么僵持著,趙留行不得已推著柳善因的腦門將人推了起來。柳善因被動起身一臉茫然看著趙留行,趙留行嘆了口氣將孩子交給了她,“給,你抱著他,我去關窗。”
柳善因連忙接過小侄子,將臉藏進了小侄子身后。
只是關個窗有這么難嗎?柳善因嗅著小侄子身上的奶香張口追問:“還沒關好嗎?”
趙留行卻尷尬回身應道:“窗銹了……”
“……”
車廂頓時陷入沉默,趙留行怕她再彎腰過來,緩緩并起雙腿,做好防御。而柳善因則將腦袋躲在小侄子后頭,再也沒抬起頭來。難怪那半邊窗戶一直沒關,原是銹掉了!
侯府的馬車還真是中看不中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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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柳堤的這段路彎彎繞繞,在將要出城時,趙留行不知是瞧見了什么,忽而讓鳳南停車。鳳南以為主家要方便,“三郎,能否再忍忍?出了城不遠便到柳堤了。”
趙留行卻從車里探出身子,“停車,我去買個東西。”
“三郎要買什么?我差人替你去便是。咱們若停下,后頭恐怕……”鳳南不敢貿然叫停,倘若一車停下前頭的長輩倒是無妨,后頭的幾車定是得跟著等候,這事她可做不了主。
停個車也這么多破規矩,
一點人情味沒有,整日里就是些禮啊教啊的。
趙留行瞧出鳳南的意思,轉頭跟她指了指路邊的鋪面,跟著遞了些碎銀過去。
轉彎的時候,秦宿荷正巧打窗望見多年未見的兒子,便垂眸跟身邊的婆子說:“去叫鳳南過來見我。”
鳳南這邊剛安排好使人替趙留行買東西,那邊得了侯夫人的令,氣不帶喘地就往前車跑去。等到了緩行的馬車邊,她趕忙恭敬喚了聲:“夫人,您找我。”
秦宿荷如今將近四十的年紀,依舊面容姣好,秀麗高貴。
作為中書令家的千金,她身上的那股子傲勁,全然不輸賀盈安。但她多少還是比長公主多了幾分嬌俏靈動,畢竟再嫁到奉寧侯府的這些年,她過得可謂是順心順意。
奉寧侯對她,可是比趙無征那混賬好上千百倍。
她為此總說,當年便是嫁錯了人,白白耽擱了三年好時光。奉寧侯每每聽聞也都是一笑置之。
“我們三郎叫你去作甚?”秦宿荷側倚在窗邊,一副懶意。鳳南雖是她的陪嫁丫頭,卻依
舊謹慎著不敢抬頭,“三郎君命我到鋪子里去買些果子蜜餞。”
“買些這東西是作甚?是給為娘我買的嗎?”秦宿荷自作多情。
她素來是個心直口快,沒腦子的。
可在侯府有奉寧侯護著,身后有秦家站著,也沒人敢跟她計較什么。
鳳南抬眼瞧了秦宿荷,沒敢搭腔。
秦宿荷倒心領神會,“哦,原是給他家那個買的呀。也行,比他那混賬老爹強,知道心疼人。那鳳南,你快與夫人我說說,那丫頭瞧著怎么樣?”
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