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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宿荷這不是給她挖坑?
那丫頭身份再低,但如今生了子嗣,往后再不濟也是他趙家的人。她若輕易置喙,保不齊秦宿荷這沒心眼子的往后亂說一通,到時候再把是是非非都扣她頭上,她個女使婆子,哪里受得起這樣的罪責。鳳南周全,她只告訴眼前人:“夫人見了,自見分曉。”
秦宿荷瞇瞇眼,“你呀,還是那么無趣。回去那頭伺候吧,一會兒到了記著領著人來見我。”
鳳南說是,躬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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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在柳善因面前打開使人買來的油紙包,里頭一顆顆油光發亮的果子蜜餞,饞得人直流口水。
柳善因抱著小侄子睜大眼睛,“給我的?”
“吃吧,這比前日的好吃多了。”趙留行將油紙包塞進她懷里,將孩子替換回來。柳善因這會兒也顧不上路人的探看,滿心滿眼都落在了手里的果子蜜餞上。
可趙留行怎么知曉比在鄭家的好吃?他又沒偷嘗!
柳善因拿起一顆放進口中,那股子果香瞬間濃郁開來,她不好意思吃獨食,抬手將油紙包捧去,“你也吃呀。”
“我吃過了。”趙留行推拒。
他倒沒說假話,他早在七年前跟著二姑離開王城的那天就已吃過了。
這家鋪子的果子蜜餞,是趙留行對于洛陽的最后一點念想。
出城前,二姑為了哄他,才給他買了這么一包果子蜜餞。他那時跟著二姑停停走走,一路上等這些東西壞了,長毛了,也沒舍得全部吃掉。因為只要果子和蜜餞吃完了,他對故鄉的那點念想也就全散了。
趙留行的思緒順著兒時飄遠。
他太想回到北庭去,因為如今的故鄉,早就不再屬于他。
柳善因歪起頭,察覺出他的不對勁。為了哄趙留行開心,她便沒想太多,捻起一顆鮮亮的蜜餞抵在了他的嘴邊,“那就再吃一個吧,嘴巴甜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她個小女郎懂什么,凈說莫名其妙的話……
趙留行愣然望著柳善因那雙,多少年他都從未遇見過的清澈眼眸,默而無言。
是啊,柳善因不懂他。
柳善因只是跟他一樣漂泊罷了。
蜜餞的滋味從嘴唇漫進齒舌,趙留行若再拒絕她的好意,就顯得太過無情。他便張口將蜜餞咬下,卻不小心碰到了女郎柔軟的指甲。
柳善因嚇得抽回手掌,趙留行尷尬得頭皮發麻。
“不好意思,咬著你了……”
“沒,沒關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話落無聲,兩人雙雙紅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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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堤春曉,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時候。
侯府的車隊就停駐在蒼翠的綠地邊,彼之堤岸上楊柳依依,來往的游人絡繹不絕。天光在水面耀出的光斑,放眼望去就好似透光的琉璃般璀璨。
趙留行在柳善因前頭下了馬車,倆人這會兒還為剛剛的事別扭。趙留行抱著小家伙默默伸手,柳善因抓著他的手臂,無言下了馬車。
待到二人站定,其余人也紛紛下馬結伴而行。
后車下來的翩翩少女一瞧見趙留行就抬腳迎了上去,她輕喚:“三哥哥。”
少女笑容可掬,瞧上去沒有任何敵意。
趙留行雖與她不熟,卻也大概知曉這是秦宿荷跟奉寧侯所出的第六女,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他瞧了少女一眼,只微微頷首示意,顯得極其冷漠。
少女不惱,今朝是她第一次和這個素未謀面的兄長相見。往前從未聯絡過感情,只有血緣牽扯,她覺得眼前人這個反應也是應當,“啊,忘記自我介紹,我叫姜阿——”
少女名字還未說全,就被前頭過來的傲慢少年打斷。
少年綾羅加身,玉冠金簪,妥妥的五陵年少做派。他扯起少女纖細的手臂,挑眉沖著趙留行陰陽怪氣道:“姜阿月少理他,他可曾跟你一個姓?你給我記著,你的親阿兄只有我一個。”
“不是一個姓怎么了?他也是母親的兒子啊,姜四郎你放手,你弄疼我了。”姜阿月怒視少年,連頭發絲都在反抗。
可少年壓根不聽她說話,強硬著將人拉走,姜阿月沒辦法,只得同趙留行揮手說:“三哥哥,阿月失陪。我們在母親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