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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說話間,柳善因默默伸手接過了鄭洛均懷里的小侄子。
鄭洛均仔細將孩子交接才轉頭跟媳婦張口抱怨:“讓他給孩子換個尿戒子,你猜怎么著?還沒伸上手就跑去茅房吐了,真是干啥啥不行。最后弄了半天還是我給孩子換得,指望他一點也指望不上。你說他除了塊頭大些,會打架些,他還能做什么——”
鄭洛均當著人家媳婦的面嘮叨個沒完,何斐真忍不住瞥他一眼,忙叫他注意:“行了,慎言。你少說兩句,人家弟妹還在這兒呢,你這嘮嘮叨叨成什么樣子。”
“把嘴閉了。”
鄭洛均識相立刻止語。
但柳善因對此倒沒什么所謂,她在瞧見小侄子安然無恙后,又擔憂起趙留行來,操心個沒完。瞧她探頭發問:“夫君他……吐了嗎?”
“嗯,人還在茅房呢。”鄭洛均點點頭,順手指向茅房。
柳善因有些掛心,抱著小侄子就要往那去。鄭洛均也是嘴快,“誒?弟妹,你還是別過去了。”卻被何斐真手疾一把按下,“就你話多,不說話能憋死你。”
何斐真氣場強大,鄭洛均不得不乖乖收斂。夫妻兩個就這么看著她在與他們頷首后抬腳。
柳善因來到茅房外輕輕叩門,只見咚咚咚三聲之后,里面依舊無人回應。
她著急大喊:“趙趙將軍,你還好嗎?”
可等話音落去一片死寂,柳善因便顧不上什么體面,一腳將門踹了開。她這一腳踹得驚天動地,叫何斐真與鄭洛均面面相覷,好似踹在了他們身上一樣。
二人對視時不禁暗道:別瞧眼前人個子小小,卻是不可貌相。可想來弟妹若不是有些本事,必也拿不住那犟頭小子。
這頭夫妻兩個正嘀咕著,那邊柳善因慌慌忙忙進了茅房,低頭一看趙留行正躬身彎在恭桶旁。
她這會兒也顧不上改口喚什么夫君,張口就是一句:“趙趙將軍!”
趙留行吐得兩眼昏昏,直到人進屋才聽見動靜。他趁著柳善因上前的功夫,趕忙反手一揮,遏住了身后人向前的腳步。柳善因站在原地踟躕不定,趙留行卻說:“你別過來——”
“趙趙將軍,你沒事吧?”柳善因不敢貿然上前。
趙留行搖了搖頭,他眼下就算是有事,也不能在柳善因面前展示出來,不若就太丟臉了。
他沉默半晌,才裝作無事地站起身來。
待他回眸望見柳善因憂慮的目光,便故作堅強道是:“出去吧,我沒事。”
但柳善因看著趙留行那略顯憔悴的面色,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衣袖,她問趙留行:“你真的可以嗎?不行……咱們就跟他們告辭回家去吧。”
“哪妨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我好好的。”趙留行死鴨子嘴硬。
柳善因也沒給她面子,當即點頭應聲說:“像。”
“……”
趙留行無言以對。
他此刻腹中確實仍舊有些翻涌,可他能忍,他就這么盯著柳善因面無表情地說:“來都來了,怎么也得吃個飯再走。早起來你就因為賴床耽擱了,沒用早飯,現在不餓?”
柳善因不吭聲,她瞧著是有些愧疚,愧疚自己怎么能讓趙趙將軍獨自應付這些事。
哪里還敢嚷嚷餓。
趙留行與柳善因相處了一旬,似是能多少能讀懂些這女郎的情緒,他看著柳善因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伸手點住了她的腦袋,“誒,你若又想道歉,趁早免開尊口。”
柳善因納悶,他怎么知曉自己要跟他道歉?難不成他還會讀心不成?
可并非是趙留行會讀心,而是柳善因道歉的頻率實在太多太快。惹得他現在只要跟柳善因對上眼神,就知曉眼前人又要作甚。所以與其待會兒還得跟她解釋,倒不如先開口阻止。
柳善因眼見趙留行不讓自己致歉,也就不再好多言。
可她不知為何,忽而勾著鼻子朝頭頂的方向聞了聞,緊跟著便道了句:“趙趙將軍,你…是不是沒洗手哇……”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尷尬。
趙留行默默將手從柳善因的腦袋上收回,轉頭走到水桶邊,再也沒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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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席的時候,柳善因與趙留行帶著小侄子坐在南面。
鄭家一家五口坐在北邊。
此間春色正盛,兩桌人在和煦的風中對望,照舊是何斐真最先開口,她問三郎,“這次回來同侯府那邊碰面了嗎?侯府知道你倆的事后,是什么意思?”
趙留行精神頭比適才好了不少,他把自己面前的果脯,悄悄推向眼巴巴向自己這邊觀望的柳善因后,才開口說:“沒見,他們是什么意思不重要。但他們邀了我們去過上巳,我給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