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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答案都是后話,土酥沒工夫解釋,只是一味地請求院內人。
可這些話似乎拿捏住了老翁,他竟在門里直言:“瘋妮子,就知道惦記家里的東西,你又要啥!”
“就要點羊奶喂孩子。”土酥見好就收,也不管里面人如何說他。
話落聲息,柳善因只能聽見門內輕微的腳步聲,和懷中小寶哭累后的喘息。她問土酥,“這樣能行嗎?是不是太打擾令尊了,我身上也沒帶銀兩,要不然就先拿我的銀鐲子抵了?”
土酥擺擺手,忙說:“沒事夫人,這鐵公雞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您只要不怨我適才冒犯打了您就行。”
柳善因笑著應了聲:“不礙事的。”
說話間院門又開,只見一個盛著新鮮羊奶的破口陶罐從里頭遞了出來,“明兒把陶罐給我還回來,若是磕了碰了,瘋妮子你得叫他們給我陪十個。”
“記著呢,爹早點歇息。”土酥趕忙接過,與之道別。
老翁還是一聲不響閉了門。
土酥見怪不怪,捧著陶罐抬腳走上長街,隨即揚聲道:“走了夫人,小郎君聽著哭得都沒力氣了,咱們快些回去給小郎君煮奶。”
柳善因嗯了一聲悄然跟去。
這么走著走著,土酥似乎察覺到了身邊人的沉默,她便說:“夫人是不是好奇,我這樣的身份,為什么還要在府里做個小廚娘?”
柳善因確實這樣想。她點點頭,又不敢多問。
土酥倒也坦然,“還不是因為我那老爹——你瞧瞧這破陶罐,再瞧瞧他一個人住那么大個宅子,竟連一個使人都舍不得顧,便知他有多吝嗇。我原先是在家里的酒樓做工,可我爹總說給客人準備的東西都被我一人吃了。”
“是,我飯量是大了些,但我活也沒少做啊。他趕我,叫我去對面的酒樓禍禍他們去。好,我去了。但是沒做半個月,人家竟然也叫我去對面酒樓禍禍他們去。”
“一個兩個都這樣,索性我就自己找工,然后就正巧碰到將軍這里招廚娘,這一干就是半年,將軍從來沒有嫌我吃的飯多。因為他從來不過問府中的事,出手也特別闊綽,就好像有錢沒地花一樣。不像我那一根人參須都要分八次喝的爹。”
土酥說得起勁,全然忘記自己在同將軍的枕邊人講話。
完了,全完了。
土酥察覺到不對,趕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夫人,您不會到將軍那去告我的狀吧……我吃得是多了那么一點點,但我保證,我真的很用心的在干活!”
“不會不會,你今天幫了我,我不會恩將仇報的。”柳善因搖搖頭,她想一個小女郎能吃多少?左右都是他們欺負人,說渾話,不能作數當真。
可直到回到廚房瞧見,灶臺上燉著一整只被土酥拿來夜宵墊肚的肥雞,柳善因卻徹底陷入沉默。
原來,那些人說的也不全是假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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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分別在子時剛過一刻,小寶吃過煮沸的羊奶,總算是安穩睡下。柳善因也早已困得睜不開眼,她抱著小寶回到寢屋,轉頭就倒在鋪上一覺睡到天亮。
天剛破曉,辛辛苦苦出門尋覓一夜的趙留行,終在卯時初踏進了家門。
他走路時兩條腿都在打顫,兩個眼睛亦是看哪都重著影。前日宮中值夜,昨晚一夜未眠,饒是再好的身體也吃不消。
乳娘跟在后頭瞧著主家這副模樣,想扶又不敢扶,只能保持距離跟著。
進院之前碰上長夏出門灑掃,她瞧見趙留行頂著厚重的黑眼圈似個羅剎行來,免不了一陣大呼:“媽呀,嚇死我了。將軍昨晚上叫閻王爺抓去當小鬼了?面色這么難看!”
趙留行現下腦子困得迷迷糊糊,壓根沒工夫跟長夏掰扯。
他忍著如潮水般將要淹沒他的睡意,隨手一指身后,又給長夏派了個活干,“去,去,這是新招的乳娘…你去給人安排個住處,預支一個月工錢……收拾收拾,就來給孩子喂奶。”
“我不行了,我先回屋……”
長夏聞言瞧了趙留行身后人一眼,心想這人原是給孩子尋乳娘去了,平日里還真是錯看他們這心如鐵石的將軍了,當起爹來還挺像回事。
“是,交給我吧。”
長夏躬了身,目送著趙留行留下乳娘獨自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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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踉踉蹌蹌跨進屋門,腦子早已糊涂不清,他還當自己是個單身漢子,隨手將鞋襪衣衫脫了滿地,撥開床簾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哪知道正正好壓在了那仰面打呼的人身上。
柳善因自夢中忽覺被壓泰山之下,難以呼吸,未曾料睜開眼時竟被趙留行重重壓著。她慌忙想將人推開,卻察覺自己根本使不上勁,忙活半天只落得個氣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