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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見柳善因不說話,低眉試探了句:“夫人,這么晚了,您抱著小郎君來這兒,小郎君還哭成這樣……是有什么事嗎?若是我能幫上忙的,您盡管吩咐。”
柳善因一聽廚娘開口,終于想起正事來,她隨即應聲說:“哦,我來是想熬碗米湯。”
“米湯?”廚娘疑惑不解,“您想喝怎么不讓長夏娘子傳聲話過來,何必自己親自跑一趟呢?”
柳善因緊緊抱著小侄子,有些難以啟齒。她低下頭小聲答曰:“不是我喝,是他……”
廚娘歪起頭,順嘴說了句:“小郎君?他不該喝奶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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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柳善因花了好大功夫才跟廚娘解釋明白,語畢廚娘盯著她平坦的胸膛看了半晌,最后還自顧自地點點頭,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叫柳善因不覺駝了駝背。
她想說些什么,但又實在羞得不行難以開口。
廚娘卻移開視線望去門外,似乎并沒打算去熬什么米湯。
她思量著說:“小郎君喝點米湯怎么行?總得喝點有營養的東西,既然您奶水不夠,我記得東邊的那戶人家前日剛買了只下崽的山羊。咱們去討些羊奶不就行了!”
廚娘靈機一動,站起身就要開干,驚得柳善因抬手阻攔。
柳善因不似廚娘大大咧咧,她有自己的顧慮重重。她說:“這么晚去打擾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再說趙趙將軍已經去找乳娘了,我們還是別——”
誰料廚娘壓根沒等她把話說完,已急匆匆到了門外,還跟她揮手作了別,“哎呀,夫人您就把心放肚子里,這事包在我身上。咱去去就回。”
柳善因哪里好意思人家一人前去,便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并暫時放棄了那鍋米湯,扭頭尋羊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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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門打開,廚娘見主家跟了上來,也沒多說什么。
廚娘一看就是個直爽性子,瞧她健步如飛。
柳善因在后頭似追似趕,這才勉強跟她齊頭并進。她看眼前人對自己的事這樣上心,也就忘卻了她剛才痛擊自己的那檔子事,轉頭記下了她的好。
柳善因問廚娘,“我還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
廚娘側目,“夫人叫我土酥就好。”
柳善因眨眨眼,“土酥?是蘿卜的那個意思嗎?”
“是了。”廚娘撇撇嘴,“我姓白,名喚白土酥。以前女學里的那些家伙們,都叫我白蘿卜。都怪我那吝嗇老爹,他非說蘿卜省錢,物美價廉,以后好養活。結果讓我生生被笑話了十幾年,真是煩死人了。夫人呢?夫人的爹有沒有給您起個好聽的名字?”
柳善因如實答曰:“我叫柳善因。”
“善因,好好聽的名字。夫人的爹真好。”廚娘無意閑談。
柳善因卻嗯了一聲,就此無言。
東邊的人家不遠,但因著天黑,兩人也是走上了一段距離。
路上邊走,柳善因邊嘀咕著待會到鄰居家叩門后,應當怎么好聲言語請求,若是人家轟趕她們,她們又該如何應對。如此周全周全,柳善因心下總算
有了幾分底氣。
等二人到了門前,柳善因剛想緩口氣,土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敲了門。
她倒抬手敲得肆無忌憚,柳善因是生怕待會兒她們被對方打出來。
誰成想,當一位老翁披衣啟門,土酥二話不說就喊了聲爹,搞得柳善因腦子一懵,居然鬼使神差地也跟著喊了聲:“爹,…?”
“夫人這就是我那愛財如命,分斤掰兩,瘠人肥己的爹,您叫什么啊——”土酥茫然望身后人百思不得其解嗎,卻不忘把老爹罵個遍。
要不說有其父必有其女。
老翁也沒示弱,他在迷迷糊糊瞧清來人是自家那瘋丫頭之后,根本不容門外人多言,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土酥回過頭,沒能搶在關門前擠進去。
她便立刻貼在門上哭喊道:“爹,你得幫幫我啊。這是我們主家交代給我的差事,我迫不得已才來咱家的。這事要是辦不好,我可就要被主家攆出來了。這我要是被攆出來,閨女就只能再回咱家的酒樓做工了——爹也不想閨女落得這樣的下場吧。”
柳善因聞言瞠目而望。
她不明白土酥家既然住著這么豪華的宅子,甚至還有座酒樓,為什么還要在將軍府做個伺候人的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