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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卻磕磕巴巴氣急道:“我,我,我也想喂。可我……沒奶啊——”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死寂。
沒人再敢多說一句話,只見西邊的娘憋紅了臉,東邊的爹翻下了床。
今夜啊,也注定無眠。
第6章 第6章誤會大了
屋門吱呀轉,娃娃哭的叫哇哇,
舉目可見里頭爹娘兩個手足無措的窘迫相。
柳善因左右無計可施,便顧不上適才的羞臊抱著小侄子在屋內來回踱步。
趙留行則二話沒說出跨出了門。
柳善因聽見動靜打眼瞧著廊外黑洞洞,忍不住去問:“趙趙將軍這么晚了,你這是……”
趙留行的背影在將要燃盡的廊燈下飄忽,盡管他早已疲憊不堪,卻還是強硬擔著身上那份責任。他啞聲說:“總不能叫孩子餓著,我去尋個乳娘回來。”
此刻,當這句話輕飄飄落下,柳善因心中的那塊黯淡似是被照亮了般,她沒再慌張,也不曾推拒什么,只輕輕道了聲:“那便麻煩將軍了。”
“無妨。”趙留行故作瀟灑,快步沒進了長夜漫漫。
直到立在門外,現實的死寂卻給了他致命一擊。趙留行望著空無一人的長街茫然四顧。
彼之,一陣晚風吹過,撩起他單薄衣衫更顯凄涼。
他適才話說得倒是好聽。
可他個甚至不愿意大半夜去敲秦氏和長夏房門的男人,到底要怎么尋個乳娘回來?
趙留行犯了難。
只是這門都出了,他今晚就是睡大街,也絕不能現在就回頭去。于是乎,趙留行在外頭思來想去,索性決定先去把風聽和吾雷那兩個小子拉起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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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走后,柳善因站在屋內沖外頭看了許久,明明廊外人已經走遠,她卻遲遲挪不動步子。
恍惚一瞬,她好似在趙留行身上望到了阿兄的影子。
那種只有阿兄能帶給他的安穩,她第一次在另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她不明白自己緣何會有這種錯覺,亦或是……自己從來能得到的只有別人的索取,沒有半分尊重可言。
燭火搖曳,晚風用青絲模糊了柳善因的眉眼。
她垂下眸,將手中孩子輕輕晃,她說小寶,“咱們再耐心等待等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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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末了,趙留行的尋找實在太過漫長,孩子這么哭下去也不是辦法,柳善因總不能就這么干等著乳娘的來到,她想沒有奶水,就先給孩子弄點米湯潤潤喉也好。
柳善因說干就干,一個人抱著孩子找找尋尋,最終尋到了后院的廚房打算自己動手。
但是都這時辰了,廚房的燈怎么還亮著?
柳善因好奇地從門外張望,正瞧見一廚娘在灶臺前鬼鬼祟祟的燒飯。
這么晚府中還有人吃飯嗎?
柳善因覺得奇怪,但她沒功夫去考慮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給小侄子喂點東西。
柳善因抬腳剛想登階問候。
廚娘就在灶火的噼啪里隱約聽見幾聲飄忽的嬰兒啼哭,瞬間毛骨悚然,大半夜的鬧鬼嗎——廚娘此刻跟炸了毛似的隨手抄起面杖,哆哆嗦嗦挪去了門前。
下一秒,鼓起勇氣閉眼痛擊聲音來源,面杖哐當一下就砸中了柳善因的腦門。
這力道不大不小,砸得柳善因懵得剛剛好。
“哎呦,好痛好痛好痛?!?
是活人的聲???
廚娘趕忙睜開眼,上下一掃眼前這被自己痛擊的嬌小女郎,徹底傻了眼,這一下比遇見鬼還可怕,她竟把主家的人給打了,她這好不容易尋到的差事還保不保了?
廚娘趕忙笑臉相迎,“您…您是新來的……夫人?”
“不管我是誰,你,你也不能打我??!”柳善因有些委屈。
廚娘惶然收起犯事的面杖,試圖掩飾尷尬,“不好意思夫人,真的不好意思。這時辰我聽見外頭有動靜,還以為遇著壞人了。我不是故意去砸您的。我若知道是您,就是把我自己拍暈,也不敢動您分毫。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不行您就也給我一面杖,可千萬別讓將軍趕我走啊——”
柳善因饒是被鄰里偷了鋤頭都不敢上門討要的主,這點事她怎么會計較。
她只暗自懊惱著,在廚娘面前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受傷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