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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絲毫沒有被賀松月的話嚇著,他淡定地看向遠方。
直到街角不再揚起塵煙,他才若無其事同風聽與吾雷說:“你們找我有事稟告?”
吾雷拱手剛想說話,就被風聽果斷攔下,“沒,沒有,不是什么大事。您先忙您的,我倆等頭兒空閑了再來不遲。既然嫂子給您送到了,我倆這就告辭了。”
“頭兒莫送——”風聽拉著吾雷一溜煙跑了。
嫂子?
趙留行這才緩神看向身后貓著的柳家小妹,忽而生出幾分尷尬。
他垂了眸,這才同柳善因開口,“今日的事,多謝。其余的你別掛心,我會自己處理。”
柳善因搖搖腦袋,忙說:“沒事沒事,能幫到趙趙將軍就好。”
話音落去,適才斂去的疲憊又重新出現(xiàn)在臉上,趙留行聞言轉(zhuǎn)身,“進去坐吧。”可等他抬了抬腿,忽而想起什么,便轉(zhuǎn)頭跟柳善因客氣了句,“那個……”
“用我?guī)湍惚汉⒆訂幔俊?
“哦好,謝謝趙趙將軍!”柳善因心思單純,她一時沒琢磨過來眼前人是在跟自己客氣,便順勢將孩子塞進趙留行懷里。
別瞧小侄子年歲不大,卻是實心地沉。
柳善因本就瘦弱,加之一路奔波不歇的趕路,早就精疲力竭。
只抱了小侄子那么一會兒,就已經(jīng)吃不消了。
這好不容易卸下“擔子”,柳善因趕忙抬手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肩膀,絲毫沒發(fā)現(xiàn)一旁人的
窘迫。
可驍勇善戰(zhàn),提刀能殺四方的寧遠將軍,哪里接觸過這么小的孩子……就是小狗他也未曾伸手抱過。被柳善因這么唐突地一弄,趙留行就好似被封印了般,動也不動地端著孩子愣在原地。
他將脊背挺得筆直,生怕摔了懷里的小娃娃。
跟著直勾勾盯上柳善因,趙留行希望對方能夠有所察覺,不成想柳善因竟也眼巴巴望向他。
趙留行無奈剛想開口,卻聽眼前人一臉無辜沖他問道:“趙趙將軍,咱們不是要進去嗎?”
第3章 第3章趙趙將軍
進門之前,趙留行余光瞥見東邊廊前有雙窺伺的眼。
他領(lǐng)著姑侄二人大方而入,直到和那虎視眈眈的女使對上,也不曾有半分退讓。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惡鬼,豈會被一個父親派來監(jiān)視他的內(nèi)院女使恫嚇?
此刻,就算他什么話也不說,也能叫眼前人膽寒。
趙留行本沒想理會。可他行出三步,就聽女使在身后厲聲說:“三郎君這回做得太出格,阿郎那邊是斷不會饒恕三郎君的。”
“饒不是饒恕是他的事,與我無關(guān)。更輪不到你置喙。”趙留行言語冷淡。
他的聲音沉沉,連個多余的眼神也沒留給那人。
十幾年了,他除了姓趙,早就與趙家再無關(guān)聯(lián)了。
話落垂眸,他看柳善因唯唯諾諾跟在身旁,若有所思地道了句:“夫人餓了,你去吩咐廚房給夫人弄些熱乎的。”
不料,女使卻違背了他,“她不能留在這里——此關(guān)乎趙家與呈王府的聲譽。”
趙留行轉(zhuǎn)過頭,狠狠盯著那邊廊下的女使,“她不能留在這里?”
很顯然她適才的話激怒了他,“那你便能留下?秦氏,你別以為你是護軍府的老人,就能這般肆意妄為。這兒是大都護在洛陽的私宅,不是你們護軍府——做好你分內(nèi)的事,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想端以前的架子,嚼本將的舌根子,就給我拔了舌頭滾回護軍府去。”
主人震怒,一個女使縱使有再大的靠山,也得忌憚。
更何況留在這里才是她的職責,若被趕回護軍府,她必是會遭那位更重的責罰。幾番權(quán)衡,女使收斂脾性,識相躬身離去,“三郎君息怒,我去廚房備飯就是。”
趙留行聞言不想與之再費口舌,沉默著將視線回收。
堂前夕照,他恍惚想起剛回京那會兒,護軍府那邊要求他歸家起居,他卻執(zhí)意住進二姑姑的私宅,就是為了反抗和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況且自打父母和離,又各自婚嫁后,那邊就再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也不愿歸到那個無情也無義的“家”去……
趙爹見趙留行態(tài)度堅決,也礙于二妹和兒子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便沒再強求其歸家,只是借著院中無人侍奉為由,假意派了些女使婆子來看著三郎君,以掌握他的一舉一動。
彼時殘陽入眼,也暖不熱兒郎冰冷的眼眶,他們的恩怨由來已久,并非一夕能夠說透。
趙留行輕嘆息,卻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身邊的女郎正驚懼地將他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