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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趕本郡主?”
“是。”
趙留行無情回應(yīng),默將背后書信塞藏進手腕。賀松月壓根沒料到他今日能硬氣到這個地步。然她并非高估了趙留行,而是高估了自己。
她不敢置信,竟真的會有人不貪權(quán)勢,不戀美色,尋不到絲毫破綻。
賀松月忍無可忍,“不識好歹。趙留行,本郡主告訴你,趙家與呈王府的聯(lián)姻,不是你我之間的私事,亦不是你我能左右和改變的。你沒得選,你的選擇只能是——乖乖娶我。”
原來,他們說的是這件事啊。
柳善因在人群里低頭,耳朵卻早已伸向了門前。
往前村舍鄰里的雞零狗碎她沒少聽,可豪門貴胄的愛恨糾葛她還是頭一遭聞。作為蘭花村口常駐的看客,這等送到耳邊的熱鬧,她豈會不感興趣?
柳善因立在原地聽得起勁。
趙留行在階上怒目看向賀松月,他本不想把話說到這般田地,奈何眼前人步步緊逼,“君主霸道,就是今日圣上的旨意下到頭頂,我亦不會應(yīng)了這門親。”
“趙留行,你——”
賀松月舉目冷笑,“為什么?你就這么不愿娶我?你難道不知洛陽城多少世家公子一心求娶于我?本郡主難道配不上你個羽林郎將?”
聽聞此處,不明所以的柳善因,被趙留行的強硬態(tài)度嚇得縮了縮腦袋。
她開始擔(dān)憂,擔(dān)憂眼前人不會像信中那樣信守承諾。可文字表達里的趙留行,全然是個忠肝義膽的赤誠少年。她想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便只剩下了惶惶不安。
畢竟,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她一點也不了解他。
可柳善因越想躲,就越走背字。
忽然,娃娃的哭聲不知為何從背后響起,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就連高傲的賀松月也跟著瞥向她。
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
柳善因在眾人的注視下手忙腳亂。她先是顛了顛背上的小侄,見成效不佳,又趕忙解下背帶將娃娃抱在懷里尷尬哄道:“哦哦,我的小寶呀,一路上都不哭不鬧的…怎么現(xiàn)在醒了……”
吾雷和風(fēng)聽在旁想要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可正當(dāng)眾人在這一聲聲娃娃的啼哭里迷茫,趙留行的聲音忽而從階上傳來。
“是本將配不上郡主。”
賀松月回頭瞇眼望向趙留行,她不明白他此話何意。
趙留行卻指著不遠處素未謀面的柳善因急中生智道:“如郡主所見,本將已有妻兒,并早已對她許下此生不渝的誓言。斷不能再娶郡主為妻。”
已有妻兒?誰——
我嗎?!
趙留行一句話驚詫眾人。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柳善因,被嚇得抱著小侄子當(dāng)場石化。風(fēng)聽卻同吾雷低聲說:“瞧瞧,我就說是那么回事,你還不信……”
吾雷瞥了他一眼,警告其別胡言亂語。
“什么?”賀松月那雙狠厲的眸子,盯上柳善因。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事情到了這兒該如何收場呢……
家中生變,她此行逃離故鄉(xiāng),就是為了能在洛陽生存下去,填飽自己和小侄子的肚子。
柳善因腦子轉(zhuǎn)得飛快,這一頓飽和頓頓飽,她分得很清。
她索性把心一橫,順坡下驢配合趙留行,撲到他身邊哭喊起來:“孩他爹啊,我可找到你了。孩子這么小,你怎能做那負心之人吶——”
柳善因的嗓門一如既往地震天。
這陣勢莫說趙留行,就是一旁的賀松月也被嚇得向后撤了兩步。
小侄子似乎察覺到小姑在哭,居然漸漸地安靜下來。
門前鴉雀無聲,柳善因在趙留行身旁裝模作樣,抽抽搭搭。她用小侄子毛茸茸的腦袋接下兩滴淚花,又悄悄抬眸看了賀松月一眼,卻被其嚇得往趙留行身后竄了竄。
“趙留行,你,你欺人太甚。”
賀松月咬牙切齒,她恨不得將眼前這毀她面子的人,撕個粉碎。
她在離開前壓著心中的怒意,警告起趙留行,“你別以為本郡主會放過你,呈王府不是好欺負的,趙家也不是你說了算的。咱們走著瞧。”
事已至此,賀松月還留著作甚?
她走了,就跟她來時一樣招搖。奔騰的馬蹄和追隨而去的家奴,把平靜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