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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珠和女護衛千吉一路向南而去,寧煦那邊在為她拖著時間,陳懷衡暫時不會發現她的出逃,她有至少一日的先行時間。
在關乎生死一事,妙珠也出了奇的冷靜機敏,她喬莊打扮,隱姓埋名,她用著別人的名字,易成別人的相貌,一路跑啊跑,竟躲躲藏藏,真躲過了那些人的搜查。
若沒寧煦幫她,她只怕連京城都出不了。
也好在老天沒有那么殘忍,還有個人能幫她。
錦衣衛的人找不到妙珠的行跡,因為妙珠這個身份,已經被徹徹底底丟在京城中了。
陳懷衡等了十天,也沒等到妙珠的消息,他幾次三番去問寧煦妙珠的下落,可寧煦的性子,自是死都不會說。
陳懷衡問,她也只說:“她去了何處,從沒與我提過,懷衡哥若是惱,寧煦把命給你賠不是。”
說來好笑,當初的時候他從沒站在過妙珠那邊,他護著寧煦,又站在施枕謙那邊,讓人打了妙珠三十大板,他毫不猶疑地將她歸結為推了寧煦落水的兇手,而現在,寧煦和施枕謙這兩個當初他沒有去碰的人,反過來聯合一起對付他。
陳懷衡能要寧煦的命嗎?
他還要用寧煦的命來給他自己犯的錯陪葬嗎?
若是能抓到妙珠,哪里用得著十天啊。
若是抓不到,十天又哪里夠用啊。
一開始知道妙珠跑走的時候,陳懷衡恨不能馬上抓到她,找條鏈子把她鎖到天荒地老才解氣。
他是真以為她放下了的。
他以為那些日夜的纏綿讓她動情,以為她那口口聲聲的喜歡出自真心,以為她的心已經漸漸安寧下來了,他以為他們的孩子也足夠留住她了。
可是,他怎么就忘記了呢,妙珠一直都很喜歡騙人啊。
她從小到大也沒有得到過別人的愛,父親的愛如同空氣一樣虛無縹緲,母親的愛如同鞭子一樣痛不欲生。這些愛對她來說,太痛了,太沒意思了,所以,后來也能這么狠心地把孩子都丟下了。
她不愛孩子嗎?她難道就不愛錦聿嗎?
那又怎么可能。
陳懷衡知道,她比所有人都疼惜他。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那是她親自己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疼他。
她早就盤算著自己要走的吧,她其實早就盤算著自己要走的吧。
她給他做了能穿到三歲大的衣服,后來就沒來得及做了。
她給他留下了什么?一個破香囊。
就連繡都沒有繡完,稀稀拉拉,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針線匾里面呢。
他恨她。
他太恨她了。
既不愛他,又為什么要演的這般深愛,又為什么要抓住了他的心后一把碾碎。
她為了自己能跑走,這樣對他。
她好殘忍,好自私啊。
陳懷衡恨不能把她咬得鮮血淋漓才能解氣,他恨得全身的骨節都在咔咔作響。
無數個深夜,陳懷衡都時常驚醒,他夢到她口口聲聲說著,“喜歡阿衡。”
然而一覺醒來,全是虛妄。
她不愛他,她竟然真的一點都不愛他。
不愛到了就連孩子都已經不能留住她了。
為了離開他,就連錦聿也不要了。
去找妙珠的人遲遲沒有好消息傳回來,陳懷衡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個月沒有消息,兩個月沒有消息,三個月也沒有......
蠢笨的妙珠如有神助,讓人找不到一點蹤跡。
就連陳懷霖的府邸他都叫人搜過一遍了,顯然,妙珠也沒蠢到躲到他那里去,陳懷霖也全然不知道妙珠出逃的事情,不過,叫他那么一查便知道了。
她離開后,陳懷衡就再沒睡過好覺了,他開始變得易怒易躁,那些處理了幾年的政務早就得心應手的政務竟都再看不下去,每日看著那空蕩蕩的沒有妙珠身影的殿就忍不住想要砸東西。
他也確實砸了。
乾清宮時常一地狼藉。
那些政務也都被他丟到了一旁,丟給手底下的人去管,他將自己關在乾清宮中,終不見天日。
落差是最難叫人接受的東西,本來他都以為觸及到妙珠的心了,可是手才碰上去,她就毫不留情地抽身,留他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殿內。
自從妙珠跑走后,陳懷衡就再沒睡過好覺了。
他時常睡不著覺,太醫開的安神香也沒用了,許多時候只有眼睛一直睜著直到受不了了才能歇下。
有時候好不容易入了夢,卻又夢到妙珠,再醒過來的時候,臉上竟糊滿了淚。
現在的皇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可怖,誰都不敢湊到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