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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衡不是個會追憶后悔的性子,就像他口中所說那樣,過去就過去,有什么好想,著眼當下不知道啊?非提那些糟心事來噎他。他現在待她不好嗎?除了她惹他生氣的時候,他還在什么時候欺負過她了?可是妙珠犟得可怕,竟讓陳懷衡也生出一種極微的悔意,如果再回過頭去,如果能再有一次機會......
就在這樣想著之時,妙珠卻忽然看著他問:“你錯了沒,那你錯了沒有?”
妙珠仰著板子看他,她個頭不高,大多時候總要仰視于他,從前看著陳懷衡的時候,眼中總是怯怯的,可是今日,她問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眸光平淡,竟沒有一絲惶惑不安。
陳懷衡聽到她那話先是愣了愣,眼中都有些不可置信,她竟問他錯了沒?他錯什么?妙珠脾氣大便算了,現下竟還要叫他來認錯,真叫她以為自己脾氣好起來了?
陳懷衡下意識就想要開口譏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然而那譏諷的話在觸及她的眼睛之時,卻又卡在了喉嚨了里頭。
他若是譏她,她又不知得一個人窩著氣到什么時候去,一犯軸,就給他尋不痛快。
啊好,錯了錯了行了吧。
氣什么呢。
怎么就氣成這幅樣子。
她給他低了那么多回頭,他認一次得了唄,叫她心理平衡平衡,往后也不再瞎鬧騰了,還給他戴一頂帽子出來,真給她能的。
陳懷衡說。
“錯了。”
“我錯了行嗎。”
妙珠倒也沒想到他竟真就這樣痛快認下,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次:“你再說一遍?”
嘖。
還得寸進尺上了呢。
陳懷衡瞥她,想把她抓過來啃一口,懲罰懲罰她這得寸進尺的小人樣。
這股沖動壓不住,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他一言不合就捧著妙珠的臉去啃,嘴巴眼睛哪哪都不放過,一邊親一邊又含含糊糊道:“我錯了,錯了,錯了,行了沒?舒服了沒?得意了沒?”
能不能不慪氣了啊。
妙珠被他糊了一臉的口水,惡心地推他的臉,她道:“你認錯就認錯,動嘴做些什么。”
從前他總是逼著她認錯,現在她總也從他口中聽到“錯了”兩個字,即便不可置信,可待反應過來后心中也仍舊沒有多高興。
陳懷衡他又不是真心實意知錯,她又能有什么好高興。
他說錯了,也無非是叫她再沒借口去發脾氣好了。
這樣想來,妙珠才反應過來,自己給自己架上了。
可她問之前只是哽著一口惡氣想和他作對,諒他不會應,誰曉得竟應得這般輕快。
妙珠想問他,你知道什么錯了?讓我們掰著指頭好好算一算來你做的那些壞事。
你總喜歡在床上欺負我,錯沒錯?你總喜歡貶低我,說什么禮義廉恥很多人都維持不起,錯沒錯?你還總喜歡罵我小蠢貨,錯沒錯?還有三十板子,想起來就叫人生氣,連個真相都不肯給我,錯沒錯?你還不想叫我出宮,你憑什么,我到了年紀就是可以出去,錯沒錯?還拿劍指我想要砍我,錯沒錯?你錯沒錯?......你的錯說起來扯都扯不完。
現在一個勁地說錯了,他到底是知道哪門子錯?
妙珠曉得,他只是想要稀里糊涂把這件事揭過去而已。
可那些以往發生的事妙珠再提他也不會認了,他一定會說,那都是過去發生的事了,逝者如斯夫呀,不舍晝夜呀,都不作數了......好笑得很,叫她戳他一刀看他還作不作數。
他總說什么不作數,可又喜歡扯著她和陳懷霖的事情翻來覆去地說。
嚯,這樣想起,更不要臉。
不過妙珠也不想同他計較,一會將他說得惱羞成怒了,最后又得叫自己吃苦。
聽他認錯,可她還是選擇摘了眼前的事來發難。
她把那腫得老高的手伸到了陳懷衡的面前,“你還叫人打我呢。”
這事她可以提。
畢竟這事就發生在眼前,她可是有現有的證據,他還要怎么去狡辯呢。
陳懷衡看到伸到了眼前的手,愣了一瞬,而后憋出一句:“是不是你自己不聽話,
再說,打你的是我?這也賴到我的頭上。”
沒想到這證據就在眼前陳懷衡竟都能不認,妙珠道:“怎就不是你了?”
若非是他讓那嬤嬤來教她學規矩,她能挨這打不成?他不就想要逼著她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