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叫什么。”
“小乞。”
“乞丐的乞。”
妙珠對名字帶著堪稱可怕的敏感,外祖給她取了個又賤又簡單的名字:小乞,她從出身以來,就聽著外祖、母親,小乞小乞的喚她。她沒讀過書,可是也聽得出來這是個很下賤的名字。這個名字如影隨形地跟了她八年,一直到母親他們死了,她跟著裴嬤嬤進了宮后,嬤嬤說以前的名字不好聽,給她新取了個名字叫妙珠。
妙珠一直害怕別人知道她曾經叫小乞,更害怕別人會來問她,你為什么要叫妙珠?
如果有人問她,那她大概就要因為羞愧,而馬上將自己的曾經和盤托出。
就如現在,陳懷衡分明什么也沒有說,可妙珠憑借著自己的揣測,下意識就將過往的賤名馬上告訴了他。
陛下,不要問我為什么叫妙珠,我也不知道。
我告訴你,我從前叫小乞,乞丐的乞,所以,不要再問了,我也實在不知道為什么我這樣卑賤的人要叫妙珠。
按理來說,陳懷衡不會想要知道了解或者知道一個宮女的苦痛,即便他很聰慧,能輕而易舉地看穿人的脆弱與心事。
然而,妙珠的眼神實在是太復雜了,那些復雜的情緒在她那樣的人身上,叫人覺出了無盡的割裂。
就連陳懷衡竟都沉溺于她的那雙眼。
他頃刻之間就意識到自己錯了神,反應過后,暗自惱怒妙珠那雙眼睛竟能有如此多的情緒,純一、諂媚、討好、驚懼......痛苦。
第13章 奴婢是陛下的人
陳懷衡不再看她那雙多情的眼,甚至不想再看她這個人。
他想將自己的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然而,那雙薄情的眼卻又被她那發紅的掌心所吸引。
殿內的小火苗一晃一晃,暖黃的燈光將人的目光拉得柔和,他的視線落在了妙珠的手上。
那潔白的發了紅的手,她的手指細長白皙,是很標準的美人手指,比她那張臉生得倒是更標志些,她在宮里頭做活,手上難免有些粗糙的薄繭,只是在這樣昏暗的情形下,幾乎不可見得,燭光的映射下,紅掌心染上了曖昧的光珠。
陳懷衡竟忽地想起了一樁曠日離久的往事。
那是在他十歲那年剛登基時候發生的事情。
后妃之中有個寵妃麗嬪,正是今夜宴席上,那個庶出公主的生母。
麗嬪在世之時,和如今的孝端太后不對付,其間原因也無非是因為后妃爭寵,麗嬪是個平民女子,她出身不高,卻極擅歌舞,正憑借著這一身的本事,和她那窈窕魅惑的身姿,深得先帝恩寵,一直到帝王薨逝,三十來歲的麗嬪,膝下育著一個公主,可仍舊美艷動人。
淑妃深深地記恨麗嬪。
或許是當年她瀕近生產之時,麗嬪卻死死地勾。引纏弄帝王,引誘得他脫不開身,以至于一直到淑妃的孩子出生,她才只見過先帝寥寥一面;又或許是,她嫉妒與怨恨麗嬪的長袖善舞,記恨她那能彈琵琶吹奏蕭管的漂亮雙手,記恨她那兩條能勾住人的雙腿。
她便一直這樣記到自己成為太后的時候。
后來,她讓人砍斷了麗嬪的雙手,剁了她的雙腿。
陳懷衡沒登基幾日,就聽宮中的人說,麗嬪成了人彘。
帝王生涯的開始便是那慘烈的鮮血。
聽說了那件事之后,陳懷衡竟失眠了一整夜。
可是不知是何緣故,看到眼前的這雙手,他竟那樣莫名就想起了那樁舊事。
夜色已晚,陳懷衡最后終究只是打了妙珠一下戒尺,可饒是如此,她的掌心還是留下了屬于他的痕跡,那片泛紅的地方,他施以的懲戒,是那樣灼痛。
*
乾清宮中發生的一切外界無所知覺,太皇太后方才被陳懷衡的行徑氣到些許,用不下去飯便先行離開,陳懷霖見此,也起身告退,攙著她往壽寧宮的方向回。
太皇太后也不愿意在小輩面前露怯,可上了年紀,終歸是有些力不從心,她任陳懷霖扶著她上了轎輦,由他護著一道回了壽寧宮。
陳懷霖安靜地伴在皇祖母身側,不曾多話,回了宮殿后,他又親自扶著太皇太后進了里殿。
殿里頭已經燃上了宮燈,太皇太后屏退了周遭的人,看著是想要和陳懷霖說些體己話。
她坐在太師椅上,以手撐額,燭火下,她眉眼之間的皺紋竟是那樣明顯,和陳懷霖記憶中的那個祖母全然不同。
再過幾年,她也該六十了。
她大抵也沒少為陳懷衡的事情頭疼。
陳懷霖勸道:“陛下他有分寸的,皇祖母也不用太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