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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六歲的時候,曾經還親自領軍去過北疆。
那是快兩年之前的事了,也正是因為那次,他在朝中漸漸站穩住了自己的腳步。
他小的時候習過武,后來從北疆回來后,又忙于其余的政務,便也漸漸廢弛了那些。
畢竟現在習武對陳懷衡沒有什么用處,沒有用處的事情他便懶得去做。
妙珠在一旁盡心服侍著他。
她捋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兩截如雪碧藕,她傳她母親的血,同樣生得極白,饒是怎么曬都曬不黑,她的手臂從前也和母親一樣,遍布著青紫,那是挨了打的痕跡,可是來了宮里頭之后,那些難看的痕跡便消失不見了。
陳懷衡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好洗的,他很干凈,現下凈個身,也只是為了散散酒氣,不過饒是如此,妙珠還是做得盡心盡力。
她的臉頰也被熱氣氤氳得泛了紅,眉眼間染上了濕氣。
就在這時,本閉目養神的陳懷衡忽然出了聲。
“說說,怎么和協王扯上了干系。”
凈室只有隨著妙珠動作而發出的嘩啦水聲,此話一出,妙珠手上的動作頓了片刻,此間陷入了一片長久的寂靜。
協王......
妙珠想起那個光風霽月的協王殿下,嘴唇被咬得發白,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陳懷衡察覺到了妙珠的沉默,兀地睜開了眼。
他的眸色很深,在昏暗的凈室中,如鷹隼一般刺向了她。
“怎么,這般難以啟齒?”
不是難以啟齒,只是妙珠知道,若是說出了那事,陳懷衡便該知道自己回過司衣司了。
他上次說過,不叫自己回去的。
可是,陳懷衡又不喜歡旁人欺瞞于他。
一番權衡利弊之后,妙珠還是選擇迎著他的視線說了實話。
“奴婢昨日回了司衣司,回來的路上,將好就撞見了協王殿下,殿下今日見奴婢在乾清宮,或許也是覺著湊巧,便多問了一嘴。”
陳懷衡好像沒有追究她偷偷跑回去的事情,反問道:“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奴婢決計沒有作謊。”
陳懷衡也不知是信還是沒信,后面便不再說話了。
他凈過身后,身上的酒氣已經散了個干凈,妙珠服侍著他出了凈室,他一身潔白中衣,坐到了龍榻之上。
殿內燭火如豆,他坐在榻邊,中衣垂落在身上,修飾著挺拔的身形,那雙黑色的眸子似熠著光,分明是慵懶隨性的時候,無形之中卻也透著睥睨天下之氣。
妙珠本以為他已經將罰自己的事情忘記,可誰知道,他轉頭就讓卿云去拿了把戒尺來。
妙珠從凈室里頭出來,臉上還有未消散的紅氣,看到卿云拿來的戒尺,臉色一瞬間變得又紅又白。
陳懷衡馬上知她心中所想,頓覺好笑:“你不會以為朕忘記了吧?”
她大概以為自己是已經忘了這一茬了。
傻宮女,小蠢貨。
這次他一定是要她長些記性的。
妙珠看到戒尺,便已經猜到了陳懷衡對她的懲罰,這已經比她料想中的好上很多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保住了手,卻連疼都不愿意受。
這樣是不行的。
妙珠老實地伸出了自己的掌心,將自己的兩只手掌都遞送到了陳懷衡的面前。
她分明為此害怕顫抖,卻又不得不迎難而上,這讓帝王似乎是尋到了什么極有趣的事。
他不急于施戒于她,細長白皙的手指拿著戒尺,不像是握著刑具,倒像是在把玩什么金貴的物件。
他看著妙珠遞送過來的手掌,忽地開口道:“他是個好人,對嗎?方才還為你說話了。”
妙珠知道他是在說誰。
他是個好人,對嗎?
對妙珠來說,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協王殿下比眼前的帝王良善太多。
陳懷衡陰晴不定至極,前一刻的時候或許還好好的同你說著話,下一刻說不準馬上就能來砍了你的手腳。
就像是現在,妙珠敢肯定,若是她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他一定會和她翻臉的。
即便逃不開挨打的宿命,妙珠還是想著少受一些疼。
“協王殿下沒有陛下好,陛下是神仙,是九五之尊,是主子萬歲爺,是普天下最厲害的人。”
這是裴嬤嬤教她的話,她牢牢地背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