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前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天果然是個吉日。”蒼舒隱依戀地靠在葉鳶肩頭,像是只嗚咽的小獸,“小鳥,謝謝你幫我了卻多年前的一個殘夢。”
葉鳶忽而產生了某種預感,想要將劍抽出,不想蒼舒反而緊握住劍身,隨即將一道魔氣打出。
魔氣溯劍逆行,以迅雷之勢鉆入靈臺氣海,她的天目尚未關閉,靈氣流轉驟然被打亂造成的反噬加倍回饋到宿主之身,葉鳶喉頭涌起腥甜,當機立斷地將魔氣連同不可收攏的紊亂靈氣一起逼出體外。
在魔氣被逼出的同時,葉鳶的七竅也淌出血來,兩人此刻皆因重創無法動彈,一時陷入了僵持之地,因此她依舊與蒼舒隱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若讓旁人來看,恐怕要將他們誤解為一對深情伉儷。
正當葉鳶以為這場對決的勝負將取決于誰能先從重傷中恢復,蒼舒布下的靈網忽然被點燃,火花將靈絲一寸寸燃為塵埃,盡管魔境主依然一動不動,卻用灰燼充當了畫筆,令某種復雜而玄妙的圖案按照他的布置在兩人腳下逐漸成型。
用以治愈的法術在葉鳶體內運轉到極致,但她已發覺這大概不過是徒勞,在蒼舒隱主動被她的劍刺穿時,命運的軌跡便開始按照他預設下的車轍前進了。
“這是什么法陣?”葉鳶猜想道,“你要殺我么?還是奪去我的天目?”
“都不是。”蒼舒伏在她肩頭小聲說話,仿佛兩人小時候在練晨功時咬耳朵,“你覺得我下得去手殺你嗎?真讓我傷心。”
葉鳶笑了笑:“本來我不大覺得,也想過用這一點拿捏你,可經過今日一戰倒是確信了——你必定無比重視所圖之事,哪怕為此殺了我也在所不惜。”
蒼舒紅了耳尖,悄悄問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所以才懂得用這心意來挾制我。”
看到葉鳶點了點頭,他一下歡欣起來:“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又不像顏思昭那混球,要藏起心思來讓你猜,猜不中還要發脾氣……小鳥,你的心真硬,可也真叫我歡喜。”
聽到蒼舒提起那個名字,葉鳶心中微微一動,此時靈絲燃盡,法陣成型,葉鳶感受到一股來自空間的拉扯感,于是她確定了這是一個使人轉移的法術,蒼舒隱這次來東明,付出幾乎被她當場斬殺的代價,原來是為了將她生擒。
她起初也有去妖洲會一會魔境主的計劃,只是將此事安排在了與劍君一戰之后。
因為魔境主的詭計,她又要再一次失約了。
但這畢竟不是她的錯,對么?葉鳶在心中問自己。世事無常,如愿以償反而才是偶然。
時空的門扉被打開,蒼舒輕輕松開手,先一步踏向空間的另一側。
下一個就是葉鳶了,法陣將她推向虛空的罅隙,當她幾乎墜入其中時,忽有人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是顏思昭。
“你以為你趕不及了。”他握得實在太緊,簡直是想把自己的手捏碎,葉鳶忍不住對他笑道,“你看,雖然你是天下第一的劍君,但終究沒能戰無不勝,也會中了壞家伙的奸計。”
葉鳶說著,不禁將心中的埋怨也一并傾吐而出:“你當我真的拿你全無辦法嗎,只是不忍心那樣對你罷了,今后千萬別再這樣霸道……”
“別走。”
顏思昭近乎祈求地注視著她,無力再掩藏眼底破碎的光,輕微的顫抖從兩人交握之處傳向葉鳶。
他說:“葉鳶,別走。”
葉鳶的胸腔中忽然變得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溫熱地順著臉頰淌下,她用另一只手揩去,發現那是為了逼出魔氣而從眼中淌出的鮮血。
“有人說過你簡直和孩子一般任性么,顏思昭?”葉鳶伸手撫摸他的臉,不小心將指腹的血抹在了顏思昭的唇角,仿佛為冰雪般無瑕的面容上涂上一道新妝,“我實話對你說,我不僅不得不走,而且也說不準何時才能回來……但我也不是什么約定都沒有遵守,你看,我為你準備了此物。”
她的手離開了自己的面頰,顏思昭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捉住,可葉鳶已經從懷中取出一物給他。
那是葉鳶為他新鑄的劍。
“劍修只要有劍,哪里去不得?何況你是劍君。”葉鳶說,“你最初的百年被重陵所困,后來的百年又被我所困。但現在起,我不要再做你的囹圄。”
——“如果你實在無法放下,就帶著劍來找我吧,踏出這東明山,跨入到無邊世界中去。”
——“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找到我。”
葉鳶的話說盡了,法陣將她送往了四海五洲的未知一處,顏思昭終歸無法將她留下。
那柄劍從她懷中落下,被另一雙手接住。
劍君將劍擁入空空的懷中,仿佛那人從來未來,也從來未走。
第73章 妖洲志異 說到底,他哪有我好呢?……
多部古籍中都曾提及, 荒海外有一片險惡大陸,那里靈氣斷流, 魔氣橫生,密林中濃瘴遍布,紫翳遮蔽云天,修仙者都難以在此地生存,更遑論凡人。
可就是這樣一片荒蕪與艱險之地,仍有一些人愿意踏足,他們中有為正道仙門所不容的邪修,也有受敵人追殺的逃亡者,大多數都是窮途末路之徒。
因此漸漸地, 這片大陸在世人的眼中成為了魔物與惡人的巢穴,而后者常常比前者還要令正道修士所不齒, 在將此地鄙斥為蠻荒之地的同時, 人們還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妖洲”。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 與其說妖洲是一方土地, 倒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孤島。修士們鄙夷它, 但也忽視它, 沒有人認為窩藏在荒海一角的烏合之眾能夠掀起什么風浪。
直到魔境主橫空出世。
蒼舒隱先一步抵達了妖洲大地, 但他并不急著踏出法陣, 而是回首等候。
另一名修士很快也到達了,她似乎并不適應通過法陣來進行空間穿梭, 身形搖晃得厲害, 魔境主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卻在靠近時冷不丁地被對方從右下側斜刺出一劍。
葉鳶瞇起眼睛,打量著露出驚訝表情的蒼舒隱,絲毫沒有松懈, 果然那個似乎被刺中的蒼舒如輕霧般散去,另一個蒼舒出現在她身后,含笑道:“你偷襲我,真不講理。”
葉鳶轉身刺出第二劍,不客氣地說:“和綁架犯要講什么道理。”
蒼舒的身影再次散去,這次他出現在一棵巨樹的枝杈上,紅衣飄飄,像一只綴在枝頭的漂亮蝴蝶。
“小鳥,此處是妖洲,本魔境主的老巢,你確定要在這里與我打嗎?”
隨著他的話語,密林一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每一片葉子后似乎都冒出了隱蔽的眼睛,葉鳶張開天目,發覺僅目之所及之處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布下了數不清的吊詭咒術與陣法,更不要說他藏在別處的種種手段。
一個準備萬全的魔境主實在是很難對付。
葉鳶想了想,也認同在此處直接大戰似乎并不能算一件十分劃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