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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散漫地笑:“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又抬手去摸枕邊的手機,作勢要打電話,手腕很快被扣住,男人溫熱而微微粗糙的指尖一路壓過我的小臂,直到滑入掌心。他傾身,垂眸,吻上我的腕側,嘴唇翕動之間,我的脈搏也一同鳴震,那幾乎是一種共鳴。云雀恭彌低聲說,“不、要。”
我的幼馴染是很壞很壞的。二十六歲的云雀恭彌熟練地掌握了色^^誘和美男計,悲哀的是我就好這口,不幸的是我偏就吃這一套。
我笑得幾近張揚,手指憐愛地穿梭在他的黑發之間,凝神去望他汗濕的眉眼,些微的生理性的薄紅從他的耳垂滑落,像是玲瓏的紅寶石,浸了血的美玉。這個人的皮膚實在過于白皙,哪怕有一點異于膚色的顏彩浮現、鋪陳在臉龐和身軀,都顯得格外分明。
“好吧,”我說,卻還是去摸手機,這一次云雀沒再阻攔我,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是事不過二,他無權干涉我,但我其實只是想點一杯星○克,點進外賣軟件,我不抱希望地問,“你喝咖啡嗎?”
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是的,云雀恭彌只喝日本茶。焙茶拿鐵當然不算日本茶。
我沒有抬頭,指尖滑動頁面,邊點外賣邊說,“大阪好像有一家神戶牛可以體驗宇治抹茶,自己起泡的那種。”
“你想去嗎?凜真?!痹迫竼?,他的胸膛抵著我的背脊,雙臂從后繞過,落在我的小腹,下巴理我的頸窩很近,為此講話時吐息擦過我的耳骨。
“還好吧,神戶牛的部分一般,抹茶的話還可以。”我說,默許了他像肌膚饑渴癥患者一樣黏在我身上的動作,要奔三的男人就這么黏人,我早已習慣。但是黑川和笹川好像也沒這樣?片刻后我不再糾結:彭格列云守具有獨特性,他那是個案,用不上普遍參考。
我從不讀云雀恭彌的心,讀他的心很沒意思,我也并不鐘愛侵犯她人隱私。但他近日行蹤可疑,確切地說,行蹤可疑的人是草壁哲矢。公司里他見到我,雖則神態未變,但微表情卻很能出賣人。
眾所周知,草壁哲矢是云雀恭彌最好用的部下,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后者的意志。他可疑,就是云雀可疑。
我是一名推理小說家,本就靠邏輯吃飯,善于捕捉蛛絲馬跡。但有時候,我會選擇性地屏蔽這些蛛絲馬跡,不去觀察身邊的人。我不太想變成一臺犀利的掃描儀,每當這時,我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我是一條腦容量不足的金魚。
風紀財團建立的初衷是為了厘清有關匣兵器和指環的迷思,結果云雀越做越大越做越強,都快把自己搞成鉆石雀老五了?,F今的風紀財團明面上的生意涵蓋新能源、房地產、文娛產業、珠寶設計,順帶一提,我名下的幾個工作室,又或者說公司,也跟風紀財團搭上了線。我還是那句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云雀的錢就是我的錢。
猜猜誰是風紀財團持有股份最多的股東?哎呀,不會是我吧。
當然,代價是我每天要抽出時間給云雀批文件。不過這種小事對于我天才的大腦來說簡直不值一提,我通常讓我的匣兵器,觸手怪小q化身千手觀音,五分鐘結束工作,這就是我的實力。
我們每天的工作日常如下:云雀去公司,掏出我的匣兵器開匣——畢竟我們倆都是云屬性——我遠程連接匣兵器的思維,小q在五分鐘內批完積壓的文件,下班。
好一個線上辦公。
星○克的送餐速度風馳電掣,我使喚云雀去取外賣。一般來說他會使喚草壁,但今天是休息日,草壁的命也是命,總助的假期也是假期,為此邪惡的資本家只好親自起身,但云雀說,“等我回來。”
我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他,心里想得是,他的眼睛真像兩丸黑珍珠,嘴上說得是:“恭彌,難道你還能跑嗎?”
“明知故問?!彼f,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淺,幾乎只如一個短暫幻覺,又似乎一陣輕而無痕的疾風,一閃而過。
我在床上滾來滾去,等我的幼馴染和拿鐵一起回來,云雀恭彌這輩子頭一回這么貼心,吸管都給我插好了,我雙手捧著溫暖的紙杯,心想熱拿鐵和雨天最配。
吸管含在唇瓣之間,云雀回來之后一直沒有講話,我沒當回事兒,直到低眸間不經意地看到吸管上套著一枚戒圈,我遲疑了一下:……這是贈品嗎?
我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那枚戒指,白金的,鑲嵌著一顆個頭很大的琥珀色鉆石,凈度與切工都無可挑剔,火彩流動閃爍,斑斕又動人,那種宛若塵封于冰晶截面下的蜜色令人聯想到猛虎之瞳。
這肯定不是1913年發現于南非的那枚虎眼鉆石,我知道。但它們一樣美麗,一樣令人心折,那躍動的彩光幾乎讓我為之目眩。
我懂了。為什么云雀恭彌這么反?!鋵嵥陲椀煤芎?,單從表面我也沒看出來,哪怕我這樣了解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這枚可憐、可愛、可恨的戒指,因為片刻后或將從他口中脫出的一段共諾契約。
我用兩指捏起那枚戒指,借著室內光仔細地觀察它的設計與做工,雕紋細膩,內圈刻著一串英文,我看到我的名字縮寫,云雀恭彌才從沉默中脫身而出,問我:“你喜歡嗎?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