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湯圓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午時鄭家又特意舉辦了射禮,請了男子們過來在場上射箭,請女眷們在遙遙遠遠的高臺上觀看。
男女從不同入口進來,兩邊一在高臺觀眾席一在場內又不直接接觸,但又能讓青年男女們不著痕跡互相相看,所以就連禮教最苛刻的老夫人也要點頭稱是。
這場射禮是從宮中請了皇上的恩典所以有些步驟取自大射禮,類似現代的射箭比賽,除了各家兒郎參賽之外還有司正、司射充當裁判。
鄭家老太君更是命人取來一枚翠玉所做的玉簪,笑道:“這是府中珍藏,今日老身拿來給孩子們做個彩頭。”,諸人就笑“這可是沾了老太君的壽喜和福氣了。”,下面打頭的司射笑道:“這可不止一個兒郎,老夫人端得小氣。”,老夫人調笑:“有這么多夫人,哪里要我老婆子一個人出風頭?”
有她帶頭,在座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便也起身將手里的玉簪、釵環等用作頭彩,一邊笑罵鄭家老太君:“個老貨,自己做壽落個大方好名聲,倒叫我們幾個出血。”,惹得臺上笑聲漣漣。
還有糊涂人納罕:“比試的都是男子,怎么拿來的彩頭都是女子所用之物?”,被同伴扯扯衣袖,小聲說與她知道:“你看那幾個老夫人,不是有兒郎要比試就是要孫女要結親,橫豎都是一家人。”,原來一是給自家要比試的兒孫做彩頭,二也是結親家的意思。
這頭彩倒是讓比賽一下有了意思:要是自家輸了比試,讓外人拿走了自家祖母的信物,或是沒拿走心上人府上的信物,那豈不是大大遺憾?
還有人議論起了鄭t申臨: “雖然是庶出但是是這一輩最優秀能干的。”
崔氏明白過來,侯府主母大約生氣這庶子風頭多過自己兒子,所以有心在開頭挫挫庶子媳婦的威風。
而老夫人是覺得都是自己孫子,雖然不會當眾拂了兒媳婦的面子,但也對庶孫媳另眼相看,所以在開頭才會招顧一昭到身邊,給庶孫挽回點顏面。
這還沒嫁過去,單是這一點小事就已經百轉千回,不敢想象嫁過去還要多少磋磨。
若是旁人家的庶女自然是攀附個好親事,也不管她嫁過去多少波折,反正這是正經侯府,丈夫又有本事,就是娘家父親都說不出來什么。甚至庶女自己都要感恩戴德這門好親事。
可是崔氏仁厚,待五娘子跟自己親生女兒一般,自然就不愿意這門親事:嫡母氣度狹小,老夫人和稀泥,還有未曾謀面的庶婆婆,這幾重長輩斗法,只怕嫁過去的兒媳婦要受氣不少。
她搖搖頭。
既然決定了這門婚事不成就輕松許多,崔氏懷抱著出來玩的心態,吩咐五娘子吃吃喝喝玩樂,原本緊繃著的后背也松散了許多,斜斜靠在錦枕上看風景,倒是旁邊有位貴婦還吩咐丫鬟給她送一個軟墊。
崔氏接過軟墊,看對方,認出了是蕭辰的娘親闞夫人,只覺一頭霧水,可闞夫人笑笑指了指自己特意要來的貴妃榻,崔氏仔細一看,才見闞夫人身后也有個貴妃榻。在一干玫瑰椅中顯得格外顯眼。
原來今日夫人們都存著相看的心思,所以都正襟危坐,想要在親家前頭留個好印象,唯有她們這兩位不打算結親的懶懶散散,在旁邊躲懶,做出個認真享受宴席的意思。
因此崔氏會心一笑,舉起酒杯沖闞夫人舉杯,只覺心有靈犀。兩人就小聲低聊了起來,一會功夫就聊到了《古今注》,說起了上古一些植物的雅稱。
且不說她倆,那場上的兒郎們看見了重頭彩都認真起來,那些文弱秀才講究君子六藝,太學生有習射的練習,騎射本事也是要有的,武官們就更不用說,這幾年朝政不太平,不管是京中還是四處平息匪患都要求一身武藝,因此摩拳擦掌,場面熱火起來。
再加上時不時有看臺上的女眷扇著小扇指指點點,笑聲順著四月的風吹過來,有些孟浪子弟,有心在女眷前頭顯擺,索性在馬上耍起了花招,單腳掛在馬鐙上側身掛于馬側,繞場快馬跑一圈,耍起各種絕技,惹得女眷臺上不時發出各種驚呼,倒有了些春日和樂的意思。
正說著,就見男子那邊起了騷動,一匹毛光油亮的黑馬當先,瀟灑飛跨過欄桿,穩穩落到了場上,馬上的人肩背筆直,連背影都透著幾分落拓,端得風流恣肆。
“那是誰啊?”女眷這邊有人看直了眼。
“是蕭世子,不,蕭將軍,聽說因為他德高望重,旁人請他作司正,誰知他自己不大同意,直接脫了外裳就翻身上馬來射箭。”那頭早有嘴快的丫鬟從馬場那邊傳來消息。
一下眾人振奮:蕭將軍居然來了?他在遼東征戰、又在安南傳奇般死里逃生,還有剿滅倭寇、橫行西域,樣樣都是了不得的傳奇,早就已經褪去了世子這個血液里帶來的稱號,靠著自己闖出了一番天地,被京中這些貴胄子弟視作偶像一般的存在。
闞夫人也頗有些意外,略挑挑眉,似乎很驚訝,可隨后又平靜下來,從發間取下一枚通體無瑕的羊脂和田白玉所雕琢的玉簪,招招手喚來侍女放進了那盤彩頭。
當即女眷們互相對視,都覺人心浮動:難道蕭家今日也要擇選媳婦了?
崔氏本對侯府婚事不大熱心,靠在椅子上準備玩過這一天,此時也不由得挺直了身背,認真看向了賽場。
顧一昭也看見了蕭辰,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蕭辰的目光若有若無是往看臺這邊掃視,不過轉念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只聽司正大聲宣布“比耦”開始后,在場的青年才俊們就自然而然分成了三組,這被稱作“結耦”,分組時大家挨挨擠擠,都不大愿意跟蕭辰一組:他身上的功夫可是殺出來的真本事,誰會想與他對上?
司射見狀只好開口:“這三耦分出勝負后還要再次比拼。”,這才讓分組順利進行,每組開始比拼上射和下射。
輪到蕭辰,顧一昭清楚看見他慢悠悠往高臺這邊掃視一眼后才又慢悠悠套上了扳指,戴好了護臂,才扭頭去射箭。
執旌舉起了佩刀指向了箭靶,若是偏東則是青龍,偏西是白虎旗,表示不中的黑色玄武旗也時不時飄揚,輪到蕭辰時時時是大紅的朱雀旗飄揚。
“嗖——嗖——嗖——”,毫無懸念,蕭辰自然是拔得頭籌。
跟他同組的人有所氣餒,但蕭辰笑著問他們幾個:“看你們箭術不錯,平日里也有練習?可在哪里當差?”,年輕人們立刻又激動起來:這不是一個難得的提拔機會么?因此都期期艾艾上前跟蕭辰聊了起來。
顧一昭看著蕭辰扭頭過去,才覺自己身上輕松了許多,不知何時她搭著扇子的手早已經沾了汗水,趕緊擦擦手,裝作認認真真看場上其他人比賽,心卻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一番射已經結束,“天地人”三組各自評選出了三名優勝者,互相比試一把,分了名次。
看臺上發出了小小的歡呼,大約是那三人的親友,那三人便也騎著馬打馬繞了看臺一周。
五娘子一眼就看到蕭辰騎在馬上的身影,卻不想他也在看自己,直勾勾毫不遮掩,五娘子面一熱,迅速挪開眼神去看他人,手中小扇不由自主扇得飛快,似乎是怕熱,還遮掩般嘀咕了一句:“這鬼天氣,怎得這么熱?”,叫身邊的崔氏驚訝了一回:這才四月,哪里來的暑熱?
挪開目光,卻不小心看到了旁的,她認認真真再多看一眼,不由得驚訝,那騎在馬上的第二人,不是前天大相國寺偶遇的僧人么?
他當時頭發雖然剃光了,但沒有戒疤,看著就很可疑,此時雖然有了頭發,也正常束發,可也不確定是不是假發。
對方似乎也認出來了,微微瞇著眼看向了五娘子,瞳孔猛然放大,眼睛微微瞇起,眼看馬都過了看臺還回過頭又看了一眼。
嚇得五娘子心驚肉跳。
“比試最好的就是這位小鄭大人。”臺上也議論起來,又說起小鄭大人如何英勇神武,如何年少有為。
是鄭申臨!
那天在大相國寺見到的僧人是鄭申臨!
往日閑聊的碎片浮上心頭:鄭申臨在軍中做事、老牌勛爵人家、族中小輩里最優秀的、優秀到被侯府主母忌憚……
扮和尚是他自己所為,還是背后還有家族的影子?
顧一昭腦子一轉就明白過來,背后躲不開家族的授意,否則他們這種庶出子女絕不會貿然與家族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