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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功夫,大家都交卷,小舅舅開始一首一首評選,大家都湊在一處看熱鬧。
六娘子所寫自然又是最好,小舅舅和易大家都贊不絕口:“自在飄逸,不落窠臼。”
二娘子的詩句也得了贊賞。
盧蘭陵倒覺得大娘子寫得好:“這首詩清新,如小品文一般。”
大姐趕緊打岔:“我隨便寫的,不算什么。”
顧一昭心里知道大姐是不愿意跟盧蘭陵結親,所以刻意疏遠盧蘭陵呢,不由得心里又嘆息。
她在這里看別人熱鬧,卻不提防輪到她的歪詩被點評:
臘月雪忽至,送我滿頭霜。非我夸海口,天下第一妝。
小舅舅皺眉:“好……”
他搜刮盡腦子,只想出一個詞評價:“好毒辣的詩。”
毒辣在讓他啞口無言。
姐姐妹妹們笑作一團。
兒郎們也忍俊不禁,顧一昭不依:“小舅舅才毒辣呢!我是初學者,難免笨拙,舅舅不應當取笑我。”
“實在不是取笑,而是……發自內心。”小舅舅神色沉重。
大家更加笑作一團。
這回賽詩毫無懸念是顧一昭又輸了。
姐妹們就笑:“下回又是五娘子坐莊。”
二娘子曦寧調皮,故意道:“我懂了,五妹是喜歡請客,故意尋這機會呢。”,惱得顧一昭去撓她癢癢。
六娘子毫無懸念得了透明的琥珀硯臺,大家都湊過去看,淡黃褐色透明琥珀磨制成的硯臺,里頭還包裹了小蟲和松針,看著很有意思。
“多謝小舅舅,我一定妥善保管這一方硯臺。”六娘子鄭重答。
六娘子拿了獎,想著書上有“烹雪煎茶”的典故,就帶仆從去娶雪中竹葉上的雪,打算煮沸了給大伙兒燒茶喝,大娘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跟著她同去。
因著雪大周圍又沒人,大娘子就體貼得不讓別人下去陪同:“在窗口就能看見下面,有什么事大家都盡收眼底t,下著雪,就不下去了。”
四姨娘到底還是不放心:“我陪著你們便是。”
眼看著采完雪正要上樓,就見竹林小徑那頭走過來幾個人,為首那個抱拳就大聲道:“雪天相遇,真是好大的緣分!”
四姨娘警惕拉著兩位小娘子拔腳就走,將采雪的陶土缽落在了地上都沒顧上拿。
大家也都圍在了窗邊,往下看去。
趙飛鸞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那人是鄧毅連。”
鄧毅連?
不就是上次山道上搶道還出言不遜的那個壞人嗎?
顧一昭也想起來了,很是著急,忙兩步并做一步去接姐姐。
好在種地出身的四姨娘動作遠比一般內宅婦人敏捷,一手扯了一個小娘子已經進樓了,眼看就馬上上二樓。
鄧毅連眼見三人要走,趕緊大聲喊:“小娘子,小娘子們留步,在下并非歹人,而是歸華堂鄧家鄧毅連,因見娘子們雪下掃竹的風姿,為之傾倒,所以才上前一問。”
眼看他說得不成樣子,樓上崔題冷冷開口:“大聲呼喊旁人家女眷,你真是歸華堂的人?”
鄧毅連抬頭,見樓上閣樓站了好幾個兒郎,其中還有最怕的趙飛鸞,當即心里打個忽。
本來他最怕趙飛鸞,可是卻見到人群里還有顧溫弘。
顧家嘛。感覺那個顧介甫沒什么骨氣,上次他當著顧家小娘子的面罵了顧介甫是小白臉,誰知顧介甫居然舔著臉跟自己親爹就此攀附上了關系,這讓鄧毅連對顧家人有點輕視。
他就嘿嘿一笑:“怎么不是了?我們都認識呢,趙公子跟我家沾親,顧知府是我爹座上賓。大家都算通家之好。”
“誰跟你通家之好?誰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李賓吃了顧家的美食,正期待著用雪水煮茶清清口呢,誰知道冒出個不速之客。
他的脾氣就不大好,仗義執言開口。
“這不是李公子?”鄧毅連臉皮城墻厚,非但沒有惱火,反而笑嘻嘻搭訕,“沒想到大家都在,那我豈不是也能來?”
說罷就提起靴子,看那架勢就要上樓。
女眷們這邊起了不少騷亂,上次聽大姐姐說過鄧毅連在山間的事,今日又眼見他囂張跋扈,便都對這人存了幾分排斥。
李賓惱火了,隔著窗戶揮舞拳頭:“若是你聽不懂,我也略懂一些拳腳功夫。”
元風也惱火了,就要沖下去打人。還是趙飛鸞拉了妹妹一把,示意她冷靜。
小舅舅則不語,直接從二樓將窗戶開大些,隨后縱身——瀟瀟灑灑從二樓跳了下去。
大家驚訝,免不了驚呼一聲。
就連那鄧毅連也面色煞白。
他沒想到這堆公子哥里居然有了練家子,本來想欺人,此時也生了畏懼之心。
要是這男子沖他比劃拳腳,想必不好收場。
卻見小舅舅輕松落地,撿了六娘子落下的陶土缽,又瀟灑利落縱身一躍,借助外頭的竹子,腳跟一點上了二樓窗戶,翻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