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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家是一列車隊,各個都是翠蓋珠纓八寶車,馬車上的翠蓋都是上乘的翠鳥羽毛裝飾,也不知道枉死了多少翠鳥。
顧一昭和大姐齊齊蹙眉,自家雖然有錢,但祖先卻勒令不得用翠羽,不得吃猴腦,認為這些需要趁動物活著取用的物資有違仁善有損陰德。
鄧家馬車隊過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雖然大家迫于形勢都讓了,但心里都不爽,沉著臉翻白眼,或是嘴唇喃喃微動,不用猜,肯定沒好話。
等過到顧家時,鄧家車輪濺起的飛泥濺射到了顧家馬車車身。
太過囂張。
按道理路都給他讓了,就應當在經過馬車時放慢腳步,不說打個招呼謝謝人家吧,至少不要恩將仇報,
麥花個暴脾氣想掀窗簾罵,卻被顧一昭悄悄擺擺手,示意她不要。
她們幾個在車廂里沒有被泥水濺到,外頭的車夫小廝可就慘了,各個周身都濺了一身,衣服上沾染了幾道泥水。
她吩咐鐵頭:“你們受委屈了,回去給你們賞一身衣裳,賠償今日損耗?!?
幾個仆從忙道謝:“謝娘子賞。”
“好一把嗓子,柔若輕云。”鄧家馬車卻停了下來,來人似乎掀開了馬車簾,好奇張望,是個男人的聲音,好奇問,“陋室出明娟,是哪家小娘子?”
鐵頭的脾氣已經壓不住了,他娘是太太身邊第一人,他爹也是堂堂知府管事,平日里哪里受過這個氣?便沉著臉答:“蘇州知府顧家出行,請貴人慎言。”
原以為報完名號對方必然會變得恭順,誰知那人嗤笑了一聲:“原來是顧白臉家?!?
那人耍弄著手上翡翠大扳指,半點都不放在眼里:“他長得那么俊,家里女眷也必然美,光是聽這聲音就很不尊重。”
很不尊重人。
顧一昭便吩咐車夫:“既然排隊排到我們,我們直接走就是?!?
車夫聞言揮鞭,狠狠抽到馬臀上:“得嘞!”
顧家的馬直接別到了這輛馬前頭,預備往前轉向。
“原來不止一位小娘子?”那人不生氣,反而笑哈哈,大聲道,“我是歸華堂鄧家四少爺,人喚鄧毅連?!?
顧一昭冷冷道:“原想是不是有人重病需求求醫,所以好心讓路,如今受了恩惠還出言不遜,可見這病在腦子,治不好了?!?
旁邊圍觀的百姓聽見,都哈哈大笑起來,他們被迫讓路,早就對鄧家充滿憤慨了,此時聽個小娘子大聲懟他,都覺得出了這口惡氣,于是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好啊,敢罵我?!你給我站??!”那鄧毅連聲音帶了些怒意,大聲喊道,“給我站住!”
他還想掀開車簾跳下來算賬,可不料車后有人騎馬上前:“鄧四?!?
是趙飛鸞,他從書院回城,卻不料遇到這件事,看清楚來龍去脈后當即決定策馬上前幫助顧家姐妹。
“什么人?”鄧毅連傲氣抬頭,看到對方瞬間就熄了怒火,“是五表叔??!”
趙家與鄧家世代結親,趙飛鸞一位小堂姑嫁給了鄧毅連的堂兄,按照族里的輩分他應當稱呼趙飛鸞為五表叔。
本來兩人算是很遠的親戚,偏偏因為親戚間年紀相仿的孩子所以從小就被長輩們拉到一起比較,鄧家長輩們都喜歡趙飛鸞,鄧毅連處處比不過趙飛鸞,看見他就如老鼠看見貓一般,不敢聽他講大道理。
“鄧四,你瞧著不像有什么急事,為何要人家百姓為你避讓?”趙飛鸞冷著臉訓他,“既然百姓讓了你,你路過百姓就應當放慢車速免得濺臟了旁人。明明自己理虧,又出言挑釁他人,難道這就是鄧家的道理?”
幾句話問得鄧毅連啞口無言。
趙飛鸞還不放過:“我回頭拜訪鄧伯父時要問問這里面的道理?!?,他t伯父就是鄧毅連爺爺,鄧家如今說一不二的掌舵人。
鄧毅連苦著臉,趕緊求饒:“表叔,我錯了還不成嗎?求求您莫要跟老爺子提起?!?
他趕緊打苦情牌:“實在是我一名妾室鬧小性子,帶著身孕要去山寺出家,我不得已趕到山寺攔住她,如今帶著她進城,因著她有身孕,不便在外面過夜,便只好趕路……”
說著還讓自己身邊的兩個美妾露臉出來一起求情。
趙飛鸞蹙眉,別過臉去:“我不管你如何,反正不許再犯,被我看見下次我定要稟告伯父的?!?
“是是是?!编囈氵B苦著臉求情,只求這位冤家能盡快離開自己。
順利回到家里,顧一昭和大姐向太太回稟了今日之事。
太太聞言也蹙眉:“鄧家的確太過囂張了些。”
顧介甫知道后更是勃然大怒:“我顧介甫的家眷豈是這么好欺負的?”,當即要去鄧家討要個說話。
不過還沒等他出門,鄧家自己來人了,來的人還是鄧毅連父親,說自家兒子因家眷身孕而去城中求醫,所以多有冒犯,送了四色禮盒以示賠禮道歉。
顧介甫變臉飛快,似乎前一刻在家大怒的人不是他,當即笑道:“哪里哪里?!?
等鄧毅連父親走時顧介甫已經與他稱兄道弟,好像路上發生的碰撞正好是將兩人湊成一對的緣分而已。
太太連連搖頭,不過還是很好奇鄧家為何前倨后恭?
等趙家派來的人上門解釋才知道,太太就叫人備了個正經禮盒去謝過趙飛鸞仗義相助,私下里跟顧一昭感慨:“說起來他倒比你爹更靠得住?!?
這幾天顧介甫已經吩咐將送冬至禮時將鄧家寫進親近客人名單里了。
顧一昭趕緊安慰她:“我與大姐也沒吃虧,狠狠罵了回去,氣得他嘔血呢?!?
“只盼著這一頓磋磨能讓大郎的婚事順利些。”太太搖搖頭。
范陽盧氏的信件也很快來了,盧家當家人對自家妹妹留在顧家的兩滴骨血很是看重,聽說了這門婚事之后又找人側面打聽了儲家為人,問清楚后才寫信鄭重應了婚事。
想必他們也是一分析褚家的婚事后都覺得很上乘。
兩家都是官宦人家,兒女又各有缺點,彼此見過面對對方外表滿意,兩家親眷又都提前接觸過婚戀對象知道兩人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