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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乳紅燒肉是選用了麻將牌大小的五花肉,用□□糖和醬油放在砂鍋里小火慢燉而成。抿進嘴里幾乎不用力就自己融化了,肥肉豐腴瘦肉不柴,甜醬口裹著雪白晶瑩的大米飯,簡直讓人一口連著一口。
糖醋小排是將豬肉排骨剁成整齊的小塊,確保一口一個,燜煮后軟爛,直接用嘴皮一吸就肉骨分離,直接吐出一個干干凈凈的小排骨。咀嚼起來厚厚的糖醋汁濃厚得要將舌尖綁架,滿口甜中帶著絲絲的酸,一點都不膩。
干燒羊排則是用了孜然、胡椒等種種珍惜的調料將腌制好的羊肋骨整個干燒而成,即使出鍋這么久還是感受到當時的鍋氣,整個抱著羊肋骨啃過去太過癮了吧!書院里講究儀態,不會做這樣的菜,可此時抱著羊骨啃得肆意妄為,感受著牙齒間酣暢淋漓的撕扯感,才讓人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
包子也好吃,柔軟發酵過的面皮軟乎乎白胖胖,咬開后醬肉丁混合切成丁的辣蘿卜干,咸香十足。
李賓一口氣風卷殘云一般吃完了半食盒,最后連自己食盒里的糖醋汁都沒放過,珍貴萬分澆到自家的白米飯里,將米飯混合糖醋汁,每每就著糖醋汁里剩下的姜絲吃完了那一份米飯。
這才想起吃自己買來的鹽水鴨,等吃完后滿意嘆口氣:“明智!”
今天圍追堵截顧溫弘太明智了,不然這食盒被同窗們瓜分完畢他才能吃幾口?
吃飽后才好奇:“你平日里老說收到家中妹妹送來的東西,可是這兩位妹妹?”
大哥點頭:“嗯,不過飯菜都是我家廚房做的。”
“真是貼心。”李賓嘆息道,“可憐我家中只有幾個弟弟,個頂個的煩人,又臭又臟,我出門后只惦記著偷用我的寶刀,偷玩我收藏的前朝戟。我娘又不大記得起。”
李家算不得什么高門,李鹽運使本來就是個黃河邊上的小官,也是他運氣好,任職地是魯王的封地。
李鹽運使有青州人的厚道,所以沒有對落魄的魯王落井下石,每逢年節都會去拜訪魯王,魯王有個心腹重病時李大人還尋了偏方送進去治好了心t腹。
都說患難見真情,魯王登基后李大人也雞犬升天。
因著這緣故,李賓他娘管家起來就很吃力,她是按照州府小官的女眷學識學習的,如今忽然要操持一方重臣的后宅,簡直每天都是一個頭兩個大。
城里都說鹽運使夫人愛冷臉,其實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娘想起家里的煩心事臉色就好不起來。
忙著操持家里、人情迎來送往、輔佐丈夫,還要撫養幾個年幼的兒子,防著別人送上門爭寵的美妾歌女,對大兒子的關心就很少。
最多想起:“給大郎多給些銀子。”,卻想不到食堂飯菜不可口那么細微的細節。
聽完這一番訴苦,顧溫弘越發發自內心自豪:“我妹妹就是最好的。”
“阿嚏!”晃悠悠坐在馬車上的顧一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大姐趕緊將手里的薄毯子遞給她:“別是著了涼。”
顧一昭接過薄毯蓋在腿上,想起剛才大哥驚訝時并沒有非常嚴重的口吃,偷偷問大姐:“大哥是從小就說話慢嗎?”
“倒也不是。”大姐回憶,“我聽我乳母說,小時候大哥……還是很利索,但后來母親去世,家里又是忙著母親喪事,舅家又來家中與祖父母吵架,嚷嚷著要將父親交出來償命,說父親是……是寵妾滅妻,我們身邊原本的仆婦也被換了一批,我還好,乳母還能在身邊,大哥的乳母卻在母親出事時正好在身邊,于是也被帶走,不知被帶到了什么地方,之后大哥就閉嘴不說話了。”
大姐大哥12歲,二姐8歲,也就是說他們大約是三歲左右生母就病逝了。
又有兩家糾紛,所以祖父母遷怒于孫兒,不大過問他們的事。仆婦們有害死太太的嫌疑,索性都換掉了事。
對小孩來說這樣的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
“過了幾個月祖父才發現大哥不說話,急得四處求醫問藥,又將我倆都搬到祖母跟前撫養,可惜大哥吃了好多藥,終于能說話了,但也一直口吃。”
好可憐的兩個孩子。顧一昭嘆口氣,渣爹生性風流,妻妾斗爭害死了前夫人,連累兩個孩子受罪。
不過聽這意思,大哥是后天才口吃,那么應當能治好吧?
顧一昭就出主意:“我先前在莊子上,聽過鄉下有人跟大哥相同情形,本來一直口吃,可是天上打雷忽然被嚇了一跳,從此就說話流利了起來,說不定大哥還能治好。”
“真的?”
“自然。”顧一昭認真答她,“我們家祖輩又無口吃的,大哥剛出生也能正常說話,說明器質上沒問題,他是受了刺激才口吃,說不定解開心結就好了。”
曼寧激動得眼前發亮:“要是真的能治就好了!”
“我們倆沒什么能力尋醫生,不如去尋爹爹,讓他順著這個思路,找能人試一試。”顧一昭在旁邊出主意,聽說先前找的大夫都是開苦藥,卻沒有想過心理疏導的路線。
姐倆正說著話,忽覺馬車慢慢放慢了速度,到最后索性停住不走了。外頭鐵頭打探一回后回來回稟: “回稟小姐,外頭道上有馬車相撞,去城里的路堵塞了,大約綿延只留了一條道,所以過路人商議了一下,往東的走一盞茶,往西的走一盞茶,輪流走這條道,大家驟然淤塞在了這里,所以須得等等。”
曼寧嗯了一聲:“無妨,耐心等待就是。”
鐵頭小心問:“小姐,不如拿出老爺的名帖,讓前頭的人讓給我們先行?”
“不可。”曼寧立正言辭拒絕,“不可仗勢欺人,我們等等又不是什么大事。”
又勒令車夫小廝:“不得因此生了嗔慢心。”
于是就這樣慢吞吞等待,好在眼看著來向馬車一輛接一輛,說明很快就輪到她們過去了。
眼看著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忽然后面有奴仆大聲怒喝:“避行避行!后果自負!”
鐵頭去查看一回,一路小跑過來回話:“小姐,有個車隊往前沖,說是歸華堂鄧家,讓周圍人都避讓開。”
鄧家的名號就連閨中的小娘子都聽過,聽說是蘇州的地頭蛇,祖上曾經是江蘇的南越王,后來歸順了皇帝,但保留了勢力,在江南綿延深耕許多年,如今又出了一位鄧妃,如火如荼。
許多官員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先拜訪鄧家,歸華堂就也在江南地區格外響亮。
“小姐,這路窄,我們為什么給他們挪?”鐵頭很是不服氣,“原本我們也謙和不爭,可被人欺負到頭上,還是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好容易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眼看自己就能走了,若是讓給旁人,錯過了這一盞茶的功夫,就又要讓往西的走一盞茶,加起來就是兩盞茶,到時候天黑了怎么辦?
“我們不與人家計較,讓他們先走。”曼寧搖搖頭,柔聲細語開口。
又跟顧一昭解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州城里臥虎藏龍,我們低調行事總沒錯。”
顧一昭微微頷首:“姐姐,我省得。”
曼寧想起妹妹素日里舉動,笑道:“倒是我多言了。”
于是顧家馬車也隨著眾人避讓到道邊,讓鄧家馬車隊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