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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停機又要急,詠絮攔住她,笑問道:“桔梗姐姐,好姐姐,勞煩你就告訴我,其他幾位姨娘怎么不在?否則我家主子惹毛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桔梗就哼了一聲:“其他幾位姨娘早早就來請安過,候了一會見太太不舒服,就打聲招呼自己走了。你們自己來得晚沒趕上,怪我?”
三姨娘聽明白了,原來其余幾位姨娘早就來過,太太先恩典讓她們走人時自己不在沒聽到。
她便也準備走。
誰知桔梗冷笑道:“三姨娘留步,太太走其他姨娘走,可卻說了,讓您在這里等著。”
“這是何事?”三姨娘好脾氣有限,“太太素來待我仁慈,怎得忽然讓我等?莫不是你狗仗人勢?”
她罵得難聽,桔梗生氣:“三姨娘好大的膽子,連太太的話都敢不聽?”
三姨娘還待要吵鬧,就見簾子一打,鄭媽媽出來了,她面色沉沉,拿著一本書,上來就道:“三姨娘,太太叫你跪下受罰。你可知錯?”
崔氏t余威猶在,三姨娘遲疑了下,膝蓋一軟,可嘴上還倔:“到底何事?莫不是太太誤會了不成?”
“誤會不了。”鄭媽媽冷笑,“三姨娘將那混賬話說給閨閣女兒們聽,有失教養,別說太太,就是老爺聽說了也極為不滿。今早老爺走時就讓太太好好訓誡下三姨娘。”
三姨娘恍然大悟,原來是因著故意透出閨房話惡心二娘子的事。
她很是后悔。其實她倒不是沒遮沒攔,實在是想當眾駁斥下二娘子,逞一時之快而已。
沒想到惹怒了太太,連老爺都驚動了。
想起自己戰戰兢兢的回府路,三姨娘再也不敢放肆,乖乖跪在聽松堂正院里,由著青蒿大聲念家規給跪著的三姨娘聽。
給了三姨娘好大一個沒臉。
三姨娘雖然臉頰緋紅,但是事后又若無其事。
她先前要丟臉早就丟盡了,虱子多了不愁,丟人丟多了習慣,這件事對她而言并沒有造成太多傷害。
只能說內宅戰斗出來的女人都有一顆強勁的內心。
非但如此,三姨娘跟顧介甫又是撒嬌又是認錯,居然將這件事不輕不重揭了過去。
而且繼續提出想撫養七娘子。
顧介甫沉吟:“七娘子身世復雜,恐怕此事不好辦。”
“老爺,您就應了妾身吧。”三姨娘遞過去一杯泡好的老君眉,芳香撲鼻,“您也知妾身終身不能生育,只怕就指望老爺給我庇佑了。如今若是能得了老爺恩澤替老爺撫養血脈,奴就是死了也甘愿……”
甚為動人。
手中的茶杯透出淡淡茶葉香,喝一口溫度正好,腰往后一靠,早落入事先鋪好的柔軟舒適腰靠上,顧介甫就舒舒服服嘆了口氣。
在衙門處置大小公務,勞心勞力,回家后能沉浸在溫柔鄉里頓覺身心放松。
比起處處要敬重的崔氏,當然是滿眼崇拜盯著自己的三姨娘更得他心,試想一下:絕色美人眼中心中只有你,全身心仰仗你,將你的笑容視作對她的獎勵,你咳嗽一聲她都能大呼小叫關心不停,無微不至服侍你左右。
何況三姨娘被罰后學乖了,比以前更加聽話溫順,什么都順著顧介甫。
除了男女之情,更摻雜了絕對的權利。
誰能說不呢?
顧介甫就松了口風:“此事……倒不是不行……”
“真的?”三姨娘喜出望外,殷勤給顧介甫捶背,“多謝老爺,就知道老爺最疼奴婢了。”
“只不過——”顧介甫到底還是沒忘了發妻,又開口補充:“只不過后宅之事到底還要太太點頭。”
三姨娘晴轉多云,又嚶嚶落淚:“老爺知道我的,我是個天生可憐人,如今不能生育,看見旁的姐妹身邊都有孩子,心中不知多羨慕呢……”
本來只是做戲,可是說著說著也觸及心事,也忍不住掉了兩滴貨真價實的眼淚。
或許是年歲漸長,她漸漸羨慕起了有孩子的姐妹,特別是這回被貶謫到莊子上時更是想起了四姨娘。
當初四姨娘也被貶謫到莊子上,可是三姨娘事后跟她聊起此事,驚訝發現四姨娘絲毫沒有太多怨懟,滿嘴都是怎么跟女兒采青筍,怎么和女兒釣魚的趣事。
甚至蠢笨無比的四姨娘能結束懲罰回府,也是托了她女兒的福。要不然指望蠢笨如豬的她,哼,恐怕一輩子就只有老死田莊了!
回來看到太太有了身孕,這種渴望就更加迫切了。
顧介甫明明不像愛她一樣愛崔氏,但很看重崔氏的身孕。
好多次即使在她這里快活過了仍舊披著衣裳冒著夜露去探望太太,不就是因為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嗎?
有了孩子,她肯定也能勾得顧介甫多來自己這里多坐坐。
再不濟,她老了也能有個指望啊,就算是個女兒以后嫁到了旁人家,太太看在女婿的份上也要對姨娘客氣幾份,而且一般女兒都會高嫁,說不定女兒嫁的人家比顧家好,自己養老也有指望了。
她本來想要一個延續自己血脈的孩子,一個跟她親密無間的孩子,能像二娘子一般保護母親,像三娘子一樣給母親出謀劃策,像五娘子一般彌補母親的愚蠢。
可是自己吃了不少湯藥,找了許多大夫把脈,最后都是失望而歸,如今也只好借助于收養了。
顧介甫不喜歡看見女人的眼淚,當即有些不耐煩:“當初抱了七娘子來本來是在你這里,你不要才送去四姨娘那里,如今你又要出爾反爾?”
三姨娘氣悶。
能怪她嗎?當初七娘子渾身又臟又臭,頭上還有虱子,誰知道老爺是從哪個臟地抱來的?
何況她那時三歲不會說討喜的話,只知道像條野狗一樣蹲在床底,叫她吃飯還被她咬了一口,誰樂意養?